談判桌上是狼,談判桌下是謊_第 2 章 窗外的雨下了一整夜
第 2 章
窗外的雨下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一輛黑色的邁巴赫準時停在公寓樓下。
我推開門。
顧遠山替我撐起黑傘。
沈辭站在車門邊,穿著純黑的手工高定西裝。
金絲框眼鏡架在他高挺的鼻樑上。
依然是那副清冷禁慾、高不可攀的模樣。
看到我出來,他上前一步,自然地從顧遠山手裡接過傘柄。
將大半的傘面傾斜到我這邊。
他的肩膀很快被雨水打溼。
“昨晚睡得好嗎。”
他低聲問,語氣熟稔得彷彿我們只是準備去參加一場平常的早會。
我看著他深邃的眼眸。
裡面盛滿了化不開的溫柔。
“還不錯。”
我平靜地回答。
沈辭拉開車門,護著我的頭頂讓我坐進去。
車廂裡瀰漫著淡淡的烏木沉香。
這是他常用的香水味。
車子平穩地駛入主幹道。
沈辭握住我搭在膝蓋上的手。
他的手掌寬大溫熱,包裹著我冰涼的指尖。
“轉讓協議已經準備好了。”
他沒有看我,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前方的路況。
“簽完字,我直接送你去檢方。”
“最多三個月,我保證。”
我任由他握著。
沒有掙脫,也沒有回應。
車子在一棟高聳入雲的寫字樓前停下。
這是沈辭集團的總部大樓。
會議室在頂層。
推開厚重的胡桃木雙開門。
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會議桌末端的林皎皎。
她今天換了一身職業裝。
雖然依然有些不合身,顯得拘謹。
但那套衣服的牌子,我認得。
是我上週在米蘭定做的早秋新款,昨天才空運回國。
尺寸完全貼合林皎皎那嬌小的身段。
原來不是給我定做的。
林皎皎看到我,立刻站了起來。
雙手不安地交疊在身前。
“楚總,沈先生。”
她連稱呼都換了。
從清商變成了楚總。
沈辭牽著我走到主位坐下。
他看了林皎皎一眼,語氣溫和。
“坐吧,不用那麼拘束。”
林皎皎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坐回椅子上。
律師將厚厚一沓檔案推到我面前。
“楚總,這是全部的核心技術無償轉讓協議。”
“請您過目,在最後一頁簽字即可。”
我沒有翻看那些檔案。
直接拿起了桌上的萬寶龍鋼筆。
正要落筆時,林皎皎突然站了起來。
“楚總,先喝杯咖啡吧。”
她端著一隻精緻的骨瓷杯,走到我身邊。
“這是您最喜歡的冰美式。”
她雙手遞過來。
杯沿在微微發抖。
我抬眼看著她。
冰美式。
我因為常年熬夜,胃早就壞了。
喝不了一點冰的。
全公司的人都知道我只喝溫開水。
沈辭更清楚。
他曾經為了我喝了一口冰水,硬是扣了秘書半個月的獎金。
我沒有接。
林皎皎的手停在半空中,進退兩難。
她的眼眶又開始泛紅。
“對、對不起,我是不是做錯什麼了。”
沈辭微微蹙眉。
他伸出手,自然地接過了林皎皎手裡的咖啡。
“清商胃不好,不能喝冰的。”
他的語氣依然溫和,沒有絲毫責怪。
“皎皎剛來公司,還不熟悉你的習慣。”
他順手將那杯冰美式放在了林皎皎的面前。
“你自己喝吧,別浪費。”
林皎皎受寵若驚地看著他。
“謝謝沈先生。”
她端起咖啡,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餘光卻在悄悄打量著我的反應。
我看著他們之間這自然而然的互動。
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
鈍痛蔓延。
我轉動著手裡的鋼筆。
冰冷的金屬外殼鉻著指骨。
“她什麼時候進的沈氏。”
我看著沈辭,語氣沒有起伏。
沈辭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昨天下午。”
“她一個人在外面找工作不容易,我就把她安排在總裁辦了。”
他說得坦蕩。
彷彿只是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善事。
我垂下眸。
將鋼筆抵在紙面上。
“挺好的。”
筆尖劃過紙張,發出沙沙的聲響。
我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楚清商。
每一筆都力透紙背。
這份協議,承載了我十年的心血。
是我帶領團隊日夜熬出來的底牌。
現在,我親手把它交了出去。
律師收走檔案,檢查無誤後,對著沈辭點了點頭。
沈辭站起身,走到我身邊。
他伸手想要撫摸我的頭髮。
我微微偏頭,避開了他的觸碰。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隨後若無其事地收回,插進口袋裡。
“走吧,我送你。”
他輕聲說。
我站起身,沒有看他。
徑直走向會議室的大門。
在經過林皎皎身邊時,我停下了腳步。
林皎皎正低頭整理著桌上的檔案。
她的動作很笨拙,檔案散落了一桌。
在她慌忙去撿的時候。
從她半敞的托特包裡,滾出了一枚藍寶石袖釦。
咕嚕嚕地滾到了我的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