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不憐異鄉骨,秋風怎渡未亡人_第 9 章 聽到刑事責任
第 9 章
聽到“刑事責任”四個字,周硯禮渾身一僵。
他抬起頭,看著茶几上那份厚厚的證據清單。
那是他這些年為了填補季舒宜的虛榮,一步步踩過的紅線。
“你算計我。”
他咬著牙,眼底閃過一絲怨毒。
“從你不肯上火車那一天起,你就在算計我。”
我看著他,覺得非常可笑。
“是你們先算計我的,我只是學會了自保。”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
如果不籤,他連僅剩的自由都保不住。
他顫抖著手接過筆。
在簽名欄落筆的那一刻,他突然仰起頭,狠狠地給了自己一個耳光。
“我真是一個混蛋。”
他試圖用自殘來喚起我的憐憫。
但我連看都沒有多看一眼。
簽字,蓋章。
律師收起其中一份協議,對著我點了點頭。
“楚女士,手續已經辦妥了。”
我拿起包,從他身邊繞過,走向門外。
“桑榆。”
他在身後叫住我。
聲音裡帶著最後的一絲希冀。
“我們......真的不能重新開始嗎?”
我沒有回頭。
“周硯禮,你自己作的孽,我不奉陪。”
防盜門在身後重重關上。
將他絕望的哭聲徹底隔絕在門內。
......
一個月後。
季舒宜因為涉嫌教唆傷人,證據確鑿,被正式批捕。
狄狂風為了減刑,把她交代得乾乾淨淨。
她不僅想害我,甚至還試圖偽造公司的公章。
周硯禮的公司因為賬目問題被查封。
周家不僅沒有對他伸出援手,反而登報宣告與他斷絕一切關係。
周崇凜受不了這個刺激,中風住進了醫院。
顧青簡一夜白頭,再也沒有了當初在八仙桌上的高傲。
我拿到了屬於我的那一半財產,並且透過律師,追回了周硯禮轉移給季舒宜的所有資金。
今天,是我去法院拿離婚判決書的日子。
深秋的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走出法院大門的時候,我在臺階下看到了周硯禮。
他穿著一件起球的舊外套,頭髮亂糟糟的,整個人瘦脫了相。
看到我出來,他下意識地往前走了一步。
卻又在距離我三米的地方停住了。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叫我的名字,但最終沒有發出聲音。
我沒有躲避他的目光,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就像在看一個路人。
他看著我手裡那份蓋著紅章的判決書,眼淚突然奪眶而出。
他用手背胡亂地擦著臉。
“對不起。”
他低聲說。
這一次,他的聲音裡沒有了之前的算計和不甘,只剩下深深的懊悔。
我不知道他是在為這五年的婚姻道歉,還是在為那個永遠死在地窖裡的我道歉。
但這都已經不重要了。
“周硯禮,照顧好你自己。”
我留下了最後一句話。
然後轉身,順著林蔭道大步向前走去。
落葉在腳下發出清脆的聲響。
街道兩旁的銀杏樹已經黃透了,風一吹,像是一場金色的雨。
我沒有回頭。
我的車停在街角,司機幫我拉開車門。
“楚小姐,我們去哪?”
我看著後視鏡裡那張年輕、充滿生機的臉。
“去海邊吧。”
我說。
“今天天氣真好,適合看日落。”
前世被困在地窖裡的那八年,我最渴望的就是能再看一眼太陽。
現在,我可以去看世界上的任何一片海,任何一場日落。
我不用再等任何人給我一張硬座車票。
我自己,就是我全部的底氣。
車子平穩地駛入車流。
我降下車窗,迎著風,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真好。
一切都結束了。
一切也都剛剛開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