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不憐異鄉骨,秋風怎渡未亡人_第 7 章 我並沒有離開這座城市
第 7 章
我並沒有離開這座城市。
我在火車站附近找了一家快捷酒店,開了一間房。
洗完澡,我坐在床頭,打開了監聽軟體。
那枚藏在紫檀木盒裡的微型監聽器,還在盡職盡責地工作。
耳機裡傳來粗重的喘息聲,和鞋底踩在泥巴上的黏膩聲。
“舒宜。”
那是周硯禮的聲音,帶著哭腔和歇斯底里。
他在找她。
緊接著,是一陣沉悶的撞擊聲。
“滾開!別碰我。”
季舒宜尖銳的嘶叫聲刺破了夜空。
我調高了音量。
“大哥,你放了我吧,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你。”
“錢?”
狄狂風的聲音粗糲又貪婪。
“不是你給錢讓我在這兒堵人的嗎?”
“怎麼,現在自己送上門來,倒不認賬了?”
周硯禮似乎是順著聲音找到了地窖的入口。
“你幹什麼。放開她。”
一陣肉搏的聲音傳來。
接著是周硯禮痛苦的悶哼。
他顯然不是狄狂風的對手。
“哪來的白面書生,也敢管老子的閒事。”
狄狂風似乎踢了周硯禮一腳。
“滾一邊去,這娘們是自己花錢買老子的服務,老子現在是在收尾款。”
監聽器裡傳來一陣極其混亂的聲音。
季舒宜在哭喊。
“我沒有,我買的是別人,不是我。”
“硯禮,救我。”
她慌亂中喊出了致命的真相。
“買的是別人?”
周硯禮的聲音因為疼痛而顯得有些虛弱。
“舒宜,你在說什麼。”
狄狂風啐了一口。
“裝什麼蒜。”
“昨天晚上,就是這娘們用虛擬號聯絡我,說今天這路上有個穿職業裝的女人帶了貴重東西。”
“不僅給錢,還交代說要把人往死裡整。”
“老子還納悶呢,怎麼送上門的就是她自己。”
我靠在床頭,聽著這段戲劇性的對話。
前世,季舒宜確實是這樣交代狄狂風的。
她讓我穿著那件象徵周家體面的外套,把我引向死路。
這一世,我只是用同樣的號碼,把同樣的指令還給了她。
季舒宜開始瘋狂地狡辯。
“不是我,那是楚桑榆那個賤人陷害我。”
“是她想害我。”
她急於洗脫自己,卻沒發現這番話裡的邏輯漏洞。
狄狂風冷笑一聲。
“不管是你們誰陷害誰,反正今晚老子是不能白跑一趟。”
遠處隱隱傳來了警笛聲。
那是我在半小時前撥打的報警電話。
警車開不進那種土路,只能停在外面。
狄狂風聽見警笛,立刻慌了。
“媽的,算你們命大。”
一陣凌亂的腳步聲後,地窖裡只剩下周硯禮和季舒宜的喘息。
“硯禮,你聽我解釋。”
季舒宜試圖去拉周硯禮。
卻被周硯禮狠狠地推開。
“你別碰我。”
周硯禮的聲音冷得像冰。
“你買通人想害桑榆?”
“季舒宜,你到底還瞞著我幹了什麼。”
我摘下耳機,隨手把它扔進了垃圾桶。
接下來的戲碼,我已經不需要聽了。
因果報應,這一世,終於落到了他們自己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