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合群的貓，不再回頭的我_第 9 章 瞬禾姐

第 9 章

“瞬禾姐，我來跟你道歉的。”

我從來沒想過敘棠會出現在這個城市。

那天下班回到出租屋樓下，她就站在單元門口，穿著奶白色大衣，圍巾是那種一看就很貴的羊絨款，手裡拎著一個紙袋。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若筠姐告訴我的。”

殷若筠。

我點了點頭，沒讓她上樓。

她把紙袋遞過來：“我給年糕買了零食，進口凍幹，貓咪很愛吃的。”

我沒接。

“敘棠，年糕不能吃那個牌子的凍幹，它對雞肉過敏。”

她愣了一下，低下頭看了看紙袋上的配料表，然後臉一紅。

“對不起，我不知道。”

“這也不怪你，你不需要知道。”

她抿了抿嘴唇，眼眶慢慢紅了。

“瞬禾姐，你是不是很討厭我？”

我靠在單元門的門框上，看著她。

街燈從側面打過來，她的臉亮了一半暗了一半，紅著的眼圈在暖光裡顯得楚楚可憐。

這個表情我見過太多次了。

每一次她做錯事，就是這個表情。紅著眼圈，低著頭，聲音發顫，讓所有人的第一反應不是追究，而是心疼。

“我不討厭你。”

她抬起頭。

“我只是不想再配合你了。”

“配合？”

“每次出了事，你紅著眼睛說“都怪我”，然後所有人都來勸我大度。你說“以為姐姐嫌麻煩”，所以幫我收養了貓。你說“只是想幫忙”，所以替我點咖啡、記我喜歡的口味、在群裡幫我佔位子。”

我看著她的表情一點一點變了。

“敘棠，你做的所有事都讓別人覺得你很體貼，但每一件都剛好踩在我的位置上。”

她的嘴唇動了動：“我沒有那個意思。”

“你給也安做手磨咖啡，拉花拉的是他喜歡的圖案。你叫景霽“景霽哥”，聲音跟叫親哥一樣。你在若筠面前哭，哭完了她就站在你那邊。你找子默幫忙，幫完了他就覺得你弱你需要保護。”

“你不是壞人，敘棠。你只是太知道怎麼讓別人心疼你了。”

她臉上的淚終於掉下來了，不像以前那種精準的、恰到好處的溼潤，是一下子湧出來的。

“可是姐姐，他們本來就對你不夠好，這不是我的錯。”

我愣了一下。

這是她第一次說實話。

“你說得對。”

我承認了。

“他們對我不夠好，不是你的錯。你只是讓我看清了這件事。”

她抱著紙袋站在原地，風把她的圍巾吹開了一個角。

“所以......你恨他們？”

我搖了搖頭。

“不恨。只是不想再等一個不會來的人幫我撐傘了。”

她站了很久，最後說了一句：“也安讓我來勸你回去的。”

“我知道。”

“他真的很後悔，天天喝酒，景霽哥和子默哥都勸不住。”

“嗯。”

“你真的不回去了？”

“不回了。”

她擦了擦臉，把紙袋放在門口臺階上。

“凍幹你扔了吧，是我沒做功課。”

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瞬禾姐，你說得對，我確實喜歡被人心疼的感覺。但我真的沒想過要搶你的位置。”

她沒等我回答，裹緊圍巾走了。

我站在門口看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年糕在六樓的窗臺上衝著我叫了一聲。

我拎起那袋凍幹上了樓，到家之後查了一下配料表。

雞肉佔百分之七十。

扔進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