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魂不歸_第三章 另一個聲音支支吾吾地不出聲
另一個聲音支支吾吾地不出聲。
「你知道吧,你的命還在我手裡,每晚一個月,你的命就少十年。」
「可是過了那麼久,那個人可能已經不在世上了。」
「活見人,死見屍。沒訊息的話就拿命換吧。」
「等一下公公,倒是有另一件事要向您稟報。」
「說。」
「這山上有夥魏大人的餘黨,被抄家後上山做起了山賊,公公放心,前幾日我已派人全部處理掉了,但是他們死之前說,這裡還有一名採魂師。公公,你可記得五年前……」
話未說完,我便聽到房頂上傳來輕微的腳步聲,黑暗中一個人影由遠及近。我握住刀柄,伺機以動,來者果真是發現了我,對著我的方向直直衝了過來。我提刀橫擋,側過刀刃。但是對方好像早已看穿我所有的動作,從我底下反手一抄,奪過我的刀,從背後縛住我的手,同時捂住了我的嘴。
「住手,是我。」展飛在我耳邊輕聲說,然後鬆開了我的手,「你一個人來這裡幹嗎?」
「你沒跟我說皇帝出巡的日子,我碰到了自然跟上來了。」
「宮廷會透露日期讓你提前埋伏?你應該回來告訴我,白不明幾十個貼身侍衛,個個都是高手,能讓你隨便溜進來?」展飛推了我一把,叫我快走。
我們輕步踩在屋頂上,逃離曹府。剛落地,巷子裡就有幾個黑影竄了出來。
展飛大叫一聲「不妙」,果然是中了埋伏。
黑影中傳來熟悉的聲音:「沒想到一下釣到兩條大魚,真是可喜可賀。」兩隊人馬一字散開將我們圍住,白不明從黑暗中現出了身,「不笑蝶展堂飛,我就知道你沒那麼容易死,還有采魂師白魔女後人,你叫什麼名字,怎麼找到這裡的?」
「張壽。仇人在這裡,我不在這裡還能在哪裡?」我說。
「哈哈哈,怎麼我一下就成了你們兩個人的仇人了?」
「這世上僅有兩把歸刀,一把在你手上,一把在我娘手上。你不是我仇人誰是?」
「你怎麼確定這世上只有兩把歸刀?就憑我這三腳貓功夫,能奪走白魔女的命?」
「何解?」
「歸刀材質原來自一塊上古玄鐵,傳說一位匠師拿這塊玄鐵隨手造了幾把刀,到底有多少把沒人知道,這些看似破爛的刀形狀各異,都被他便宜出售。他哪知道自己造出了這種寶貝?所以你說這世上只剩兩把歸刀我不信,至少我還知道第三把。」說著白不明從腰上抽出一把彎曲的長刀,與我懷中的小刀完全不同。
「還有誰?」我問。
「想知道,那就拿命換吧。」白不明向我直衝而來。展飛眼快,拽著我的衣領竄上牆頭。
「不笑蝶展堂飛,這麼多年了,輕功依然了得。世人都以為你和其他十一位玉錦衣一起死了,是啊,誰能想到當年殺人不眨眼的不笑死神展堂飛現在那麼變得那麼愛笑了呢?」
「哈哈哈!白不明,我們玉錦衣手上本來就沾滿了人血,這用人血保下來的天下最終還是要用自己的血換,你說,這能不好笑嗎?兄弟們死了倒也無妨,但是你奪我無辜容兒性命,這債必然是要你血償的。」展飛說著慢慢將刀從腰間抽了出來,一邊輕聲哼唱起來,「流浪的人兒啊——你慢點回——你若無處去——就與我一杯——一壺美酒——愁可退——來呀——來呀——不散不醉——」
展飛唱完正好將刀舉起,月光下,這刀第一次顯得如此攝人心魄。
此時,白不明也順著歌聲往下唱道,「遠方的魂兒啊——你何時歸——我若未離去——就與你一杯——一盞燈燭——臥不醉——去吧——去吧——不如不歸——」
「白不明,這曲兒就當陪你我下葬吧。」展飛說著推了我一把,叫我先跑。
幾個護衛接二連三躥上牆頭,被展飛擋下了。我不打算走,偶有幾個越過展飛向我襲來,我和他們交手幾招,但卻發現我的刀根本傷不了他們。我功夫不到家,展飛替我擋了幾招,衣服被劃破了三道口子。
「張壽,你知道展堂飛為什麼要保護你嗎?」白不明衝我喊道。
我不解。
「你果然什麼也不知道。」
「你住口。」展飛一刀打斷了白不明的話。
白不明掠過展飛的刀鋒,帽冠被切斷。到我面前時,他披散著滿頭的白髮,猶如兇惡的水鬼。
他冰冷的手指觸上我的臉,順著我的耳根一路摸到我的下巴。
「你這張臉,可是皇上做夢都想要找到的臉啊。我不能讓你活下去。」
說完他順勢要奪我的刀,我立刻橫過刀向他砍去。
他後退一步驚訝地看著我,隨後放聲笑道:「這就是展堂飛教出來的好徒兒,居然想殺了我?你不知道殺了我你也會沒命嗎?」
「我的命本來就剩不到一年。」
「哈哈哈,好,但是你的命我還是要借來一用。」
白不明向我咄咄逼來,展飛過來將我掩護在身後,並一個勁地催促我走,然而我知道眼前這個人瞭解我的身世。
「展飛,你為什麼要幫我?」我問。
「你走,我回去全都跟你講。」展飛說。
孃親說,我們採魂師不能有感情,但是看到白不明,我的恨一點一點蔓延開來。
我不想拖展飛後腿,我把我的恨收了起來,我不能有感情,轉過身,離開了曹府。
展飛幫我隔斷了追來的護衛。
我站在房內,一夜未閤眼。
五更時,展飛回來了。他收拾起我的行李,叫我先走。
我問他把白不明怎麼了。
「打不過,我早已沒了當年的身手,而白不明早就不是當年的那個白不明瞭。」
「你又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