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三年,往事如煙_第 8 章 第二天
第 8 章
第二天,有關賀景淵在酒會上的鬧劇,並沒有傳得很開。
傅行簡動用了一些手段,把這件事壓了下去。
“那個男人,就是你主動申請外調的原因?”
在辦公室裡,傅行簡遞給我一杯熱咖啡。
我接過咖啡,暖了暖手。
“算是一部分原因吧。主要還是想換個環境。”
傅行簡坐在對面的沙發上,目光深邃地看著我。
“他看起來不會輕易放棄。”
“那是他的事。”
我抿了一口咖啡。
“我不是慈善家,沒有義務去拯救一個自我感動的瘋子。”
這天下午,我剛走出公司大樓。
就看到了站在雨中淋得渾身溼透的賀景淵。
倫敦的冬雨冰冷刺骨。
他連傘都沒打,就那樣直挺挺地站在我的必經之路上。
看到我出來,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他沒有像昨晚那樣撲上來,而是小心翼翼地走到離我兩米遠的地方停下。
“清姝。”
他的聲音凍得有些發抖。
“我在這裡等了你八個小時。”
我撐開傘。
“等我幹什麼?等我報警抓你騷擾?”
他苦笑一聲。
“如果報警能讓你消氣,你現在就報。”
他從溼透的大衣口袋裡,掏出一個精美的絲絨盒子。
“你還記不記得,三年前我走的時候,說要補給你一個鑽戒。”
他顫抖著手開啟盒子。
裡面是一枚巨大的粉鑽。
“這是我跑遍了所有拍賣行才找到的。你戴上一定很好看。”
我看著那枚在雨水中依然閃爍著光芒的粉鑽。
突然覺得很諷刺。
“賀景淵,你是不是覺得,所有的傷害都可以用錢來彌補?”
“不是的!”他急切地反駁。
“我只是想把最好的都給你。清姝,以前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以後我改,我什麼都改!”
“你改不改,與我無關。”
我繞過他,準備走向路邊的計程車。
他突然伸手拉住我的傘柄。
“清姝,林窈來找過我了。”
他丟擲了他自以為的籌碼。
“她被我開除後,在北城混不下去,來求我原諒。”
“我把她狠狠地羞辱了一頓,讓保安把她扔到了大街上。”
他看著我,像一個等待誇獎的孩子。
“你看,欺負你的人我都處理掉了。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我看著他那張因為淋雨而蒼白的臉。
覺得他可憐又可悲。
“賀景淵。”
我平靜地叫他的名字。
“你羞辱林窈,是為了我,還是為了掩飾你自己的心虛?”
他愣住了。
“如果你真的覺得她有錯,為什麼三年來你都在縱容她?”
“為什麼你要等我徹底離開後,才突然醒悟她是個壞人?”
我把傘柄從他手裡一點點抽出來。
“你不是在替我報仇。你只是在透過懲罰她,來減輕你心裡的負罪感。”
“你自私到了極點。”
賀景淵的瞳孔劇烈收縮。
他的嘴唇抖動著,卻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我轉身上了計程車。
車子啟動的那一刻,我從後視鏡裡看到。
他跪在了雨裡。
雙手捂著臉,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那之後的半個月。
賀景淵就像一個甩不掉的幽靈。
我每天早上出門,都能看到他站在公寓樓下。
他不說話,也不靠近。
只是用那種絕望又深情的目光看著我。
偶爾,他會在我常去的咖啡店,提前替我買好一杯黑咖啡。
然後遠遠地看著我喝下去。
如果我沒喝,直接扔進了垃圾桶,他就會站在垃圾桶旁邊發很久的呆。
同事們開始在私下裡議論。
“晏總,外面那個帥哥是不是你前男友啊?他都站了半個月了,好痴情啊。”
艾米小心翼翼地問我。
我停下簽字的筆。
“痴情?”
我冷笑一聲。
“他只是在感動自己罷了。”
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輕賤。
這個道理,賀景淵似乎永遠都不會懂。
直到有一天。
我下班時,沒有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取而代之的,是陸鳴州的電話。
“嫂子!求求你來一趟聖瑪麗醫院吧!”
陸鳴州的聲音在電話裡帶著哭腔。
“老賀出車禍了,醫生說他求生意識很弱,你再不來,他可能就撐不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