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三年，往事如煙_第 2 章 掛了電話
第 2 章
掛了電話，我繼續整理交接檔案。
同事小李探過頭來。
“晏經理，賀總下週就要回來了吧？你們終於熬出頭了。”
我把一疊廢紙塞進碎紙機。
“嗯。”
聽著碎紙機發出刺耳的絞碎聲。
就像我這三年的感情，被一點點攪成碎屑。
下週三那天，北城下了很大的雨。
我沒有去機場。
我給司機老趙打了個電話，讓他開著公司那輛商務車去接人。
下午三點，我的手機響了。
賀景淵的語氣有些不滿。
“清姝，你怎麼沒來接我？”
我正在跟倫敦那邊的負責人核對落地後的住宿問題。
“公司臨時有個會，走不開。”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我三年沒回來，你連請個假的時間都沒有嗎？”
以前他從不這樣。
以前他總是說，工作最重要，讓我不要因為他耽誤正事。
我沒順著他的情緒。
“嗯，比較忙。”
他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壓抑脾氣。
“淵哥，車來了，我們先上車吧。外面風大，你別受涼了。”
林窈嬌柔的聲音從聽筒裡清晰地傳過來。
我聽見賀景淵的聲音立刻放輕了。
“好，你先把外套穿上。”
然後他對著電話說：“晚上我帶林窈回家，你早點下班買點菜。她胃不好，吃不慣外面的東西。”
沒等我回答，他直接掛了電話。
我看著暗下去的螢幕，只覺得荒謬。
吃不慣外面的東西？
昨天陸鳴州還在朋友圈發他們吃麻辣火鍋的照片。
下班後，我沒有去菜市場。
我回了家，給自己煮了一碗清水面。
晚上七點半，門鎖傳來轉動的聲音。
賀景淵推門進來。
他穿著一件藏藍色的夾克，整個人顯得很年輕。
而他身後，跟著穿著同色系毛衣的林窈。
“清姝姐。”林窈探出頭，衝我甜甜地笑。
我坐在餐桌前，沒有起身。
“來了。”
賀景淵把行李箱推到一邊，看到桌上只有一隻空碗，眉頭瞬間皺起。
“你沒做飯？”
我抽了一張紙巾擦嘴。
“我吃過了。”
他的臉色沉下來。
“我不是跟你說了，林窈胃不好，讓你買點菜做飯嗎？”
我站起身，把空碗拿進廚房。
“我下班晚，沒時間。”
賀景淵跟進廚房，壓低聲音。
“晏清姝，你今天怎麼回事？連老趙都知道幫我拿行李，你這個未婚妻卻連個人影都看不見。”
“現在連頓飯都不願意做？”
我看著他憤怒的眼睛。
這張臉我看了五年。
以前他心疼我做飯辛苦，總是搶著洗碗。
現在他為了另一個女孩的胃，在這裡指責我。
“冰箱裡有速凍餃子。”我轉過身。
“想吃自己煮。”
賀景淵愣住了。
他似乎沒料到我會用這種態度跟他說話。
以前只要他稍微皺一下眉，我都會立刻反思自己是不是哪裡做得不夠好。
“清姝姐，你別生淵哥的氣。”
林窈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廚房門口。
她小心翼翼地扯了扯賀景淵的袖子。
“是我不好，我不該麻煩你們的。我隨便吃點餅乾就行了。”
賀景淵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身後。
“你不用道歉，是她不懂事。”
不懂事。
這個詞從他嘴裡吐出來，輕飄飄的。
我越過他們往外走。
“客房在左邊走廊盡頭，床單沒換，你自己弄。”
賀景淵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晏清姝，你到底在鬧什麼脾氣？”
我低頭，看著他抓著我的那隻手。
指節修長，無名指上還戴著我們當年買的訂婚戒指。
我冷冷地看著他。
“放手。”
賀景淵大概是被我眼裡的冷漠刺痛了，手一鬆。
我直接回了主臥，反鎖了門。
門外傳來林窈善解人意的聲音。
“淵哥，清姝姐是不是因為我住進來不高興了？要不我還是去住酒店吧。”
“不用管她，她就是這副大小姐脾氣，過兩天就好了。”
賀景淵的聲音帶著安撫。
我靠在門板上，聽著外面的動靜。
他熟練地開啟冰箱，燒水，煮餃子。
中間還伴隨著林窈不時發出的驚歎。
“淵哥，你連煮餃子都這麼厲害呀。”
“小心燙，慢點吃。”
我走到床邊，把抽屜裡的護照拿出來。
還有五天。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時，他們已經出門了。
餐桌上放著兩個用過的牛奶杯，還有吃剩的煎蛋。
以前賀景淵從不吃煎蛋，他說太油膩。
我把杯子和盤子扔進洗碗機。
到了公司，會議室裡正在進行晨會。
我推門進去，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賀景淵坐在主位，林窈就坐在他右手邊。
那個位置，原本是我的。
“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從南城分公司調來的林窈。以後負責市場部的新媒體板塊。”
賀景淵環顧四周，目光掃過我時，沒有任何停留。
大家鼓掌歡迎。
林窈站起來，鞠了一個躬。
“大家好，我叫林窈。以後請多關照。”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職業套裝，顯得很乾練。
但那件外套，稍微大了一點。
我一眼就認出來，那是賀景淵那套卡其色風衣的內搭西裝。
旁邊的小李湊過來小聲說：“晏經理，那個林窈穿的不是男士外套嗎？”
我沒說話。
晨會結束後，賀景淵把一份策劃案扔在桌上。
“市場部下週要推出新的宣傳片。林窈，你把這個方案發給各部門。”
“好的，淵哥。”林窈甜甜地答應。
她拿著檔案，走到我面前。
“清姝姐，這是你們部門的任務清單。”
她遞給我一份檔案。
我低頭掃了一眼。
上面全是些雜碎的跑腿活，連核心資料的邊緣都接觸不到。
我抬起頭。
“這是誰定的？”
林窈無辜地眨了眨眼。
“是淵哥定的呀。他說清姝姐最近工作狀態不好，讓你先負責一些輕鬆的活。”
辦公室裡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在看著我們。
賀景淵走過來，皺著眉。
“是我安排的。你最近情緒不對，別把私人情緒帶到工作上。”
私人情緒。
我看著他理直氣壯的臉。
“賀總覺得我哪裡情緒不對？”
“你昨天晚上的態度你自己清楚。”他不耐煩地說。
我點點頭。
“行。”
我拿起那份任務清單，當著所有人的面，撕成了兩半。
賀景淵臉色驟變。
“晏清姝，你幹什麼？”
我把碎紙扔進垃圾桶。
“這活我不接。你們誰愛幹誰幹。”
說完，我直接轉身走出會議室。
走廊上，賀景淵追了出來。
他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將我拉進無人的茶水間。
“你今天吃錯藥了？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讓我下不來臺？”
他壓著聲音，眼神凌厲。
我甩開他的手。
“賀景淵，公報私仇好玩嗎？”
“什麼公報私仇？”他冷笑，“你不僅在家裡給林窈甩臉色，在公司也針對她。你晏清姝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小肚雞腸了？”
我看著他。
“我針對她？”
“難道不是嗎？她一個剛來總部的新人，你作為前輩不帶她就算了，還處處給她難堪。”
賀景淵指著外面。
“你以前不是最通情達理的嗎？現在怎麼變成這副潑婦樣？”
潑婦。
這三年，我為了他的事業在北城拼命周旋。
替他照顧生病的母親，替他打理各種人脈。
換來的，就是一個潑婦的評價。
我退後一步，和他拉開距離。
“賀景淵，以後林窈的事，別來找我。”
我轉身往外走。
“晏清姝！”他在背後喊我的名字。
“你再鬧下去，我不保證我們的婚禮還能如期舉行。”
我的腳步頓住。
回頭看了他一眼。
“隨你的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