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九十九塊向丈夫求救,他讓我別鬧_第 6 章 整個病房回蕩着裴玄度絕望的嗚咽
第 6 章
整個病房迴盪著裴玄度絕望的嗚咽。
他死死抓著我冰冷的手,試圖用自己的體溫去捂熱那早已僵硬的軀體。
“靈均,你的手怎麼這麼冷......”
“你平時最怕冷了,我給你暖暖,暖暖就好了。”
他語無倫次地呢喃著,將我的手貼在他的臉頰上。
淚水順著他的下巴滴落,砸在潔白的床單上。
護士長帶著幾個醫護人員走進來,看到這一幕,都不忍地別開了眼。
“裴先生,請節哀。”護士長輕聲勸慰。
“我們需要為葉女士做遺體護理,請您先出去一下。”
“滾!都給我滾!”
裴玄度突然暴起,像護食的狼一樣擋在病床前。
“誰也不許碰她!她沒死!她只是生我的氣了!”
幾個男護工不得不上前,強行將他往外拖。
“放開我!靈均!你別留我一個人......”
他掙扎著,手指在門框上抓出道道血痕。
直到被拖出門外,他依然跪在地上,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
我飄在半空中,冷冷地看著他這副深情款款的模樣。
如果不知道的人,真會以為他有多愛我。
過了很久,賀飛廉趕到了。
他看著癱坐在地上、魂不守舍的裴玄度,眼眶也紅了。
“裴哥......”
裴玄度像個木偶一樣轉過頭,空洞的眼神落在他身上。
“飛廉,去把她的病歷全部調出來。”
“我要知道,這三個月她到底經歷了什麼。”
賀飛廉點了點頭,轉身去找醫生交涉。
沒過多久,他拿著厚厚一疊打印出來的病歷本走了回來。
裴玄度坐在走廊的長椅上,雙手顫抖著接過病歷。
翻開第一頁。
日期是三個月前。
也就是他陪沈若木去外地散心“調整狀態”的那一週。
記錄上寫著:【患者獨自就診,肺部穿刺活檢,確診惡性腫瘤。】
裴玄度的呼吸停滯了。
他繼續往下翻。
【患者簽署化療同意書。】
【患者嚴重嘔吐,申請加開止吐藥。】
【患者咳血加重,建議家屬陪同。】
每一頁,家屬簽字那一欄,永遠都是“患者本人:葉靈均”。
裴玄度的手抖得越來越厲害,紙張發出嘩嘩的聲響。
“我......我那個時候在幹什麼?”他喃喃自語。
賀飛廉站在一旁,不忍心地別過頭。
“那天......您陪沈醫生去看了海邊的日出,手機關機了。”
裴玄度閉上眼睛,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聲在走廊裡迴盪。
這還不夠。
他繼續翻看。
最後幾頁的記錄,刺痛了他的眼睛。
【患者請求更換靶向藥,因名額已滿,無法滿足。】
【患者放棄治療,申請臨終關懷。】
那一天,恰好是我去醫院排了兩個小時隊,卻被他強行拖走,撕毀掛號單的日子。
“啊——!”
裴玄度終於崩潰了。
他將病歷死死抱在懷裡,將頭埋進膝蓋,發出野獸瀕死般的嘶吼。
“是我......是我害了她......”
“她是在向我求救啊!”
“我卻把她推給了死神......”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
沈若木踩著細高跟,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她看到裴玄度崩潰的樣子,眼裡閃過一絲不自然,但很快換上了一副悲痛欲絕的表情。
“師兄!我聽說靈均姐她......”
她快步走到裴玄度身邊,伸手想要抱住他。
“師兄你別這樣,靈均姐肯定也不希望看到你這麼難過......”
“你還有我,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裴玄度緩緩抬起頭。
他看著眼前這張梨花帶雨的臉。
曾經,他覺得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最需要保護。
可現在,他卻從沈若木的眼睛裡,捕捉到了一絲轉瞬即逝的慶幸。
那是她在確認我已經死透了之後,徹底放鬆下來的竊喜。
裴玄度猛地站起身,一把推開了沈若木。
沈若木沒站穩,踉蹌著摔倒在地。
“師兄?”她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裴玄度的眼神冷得像冰。
他死死盯著沈若木脖子上的那條祖母綠項鍊。
那項鍊在醫院慘白的燈光下,散發著幽綠的光,像是一隻嘲笑他的眼睛。
“摘下來。”裴玄度聲音嘶啞。
“什麼?”沈若木愣住了。
“我讓你把項鍊摘下來!”
裴玄度突然暴怒,上前一把扯斷了沈若木脖子上的項鍊。
絲絨斷裂。
沈若木白皙的脖頸上勒出了一道紅痕,她嚇得尖叫了一聲。
裴玄度將項鍊緊緊攥在手裡,指節泛白。
“滾回你的科室去。”
“從今往後,別再出現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