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九十九塊向丈夫求救,他讓我別鬧_第 5 章 清酒順着實木桌面滴落在榻榻米上
第 5 章
清酒順著實木桌面滴落在榻榻米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包間裡死一般的寂靜。
沈若木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裴玄度。
“師兄,靈均姐這是......在開玩笑吧?”
裴玄度的手還停在半空中。
他慢慢轉過頭,看著賀飛廉,眉頭死死擰在一起。
“臨終關懷病房?你查清楚了嗎?系統重名的人很多。”
“我核對過身份證號了,就是嫂子。”賀飛廉嚥了口唾沫。
“而且......系統病歷顯示,嫂子三個月前就確診了肺癌晚期。”
“一直都是她一個人在做治療。”
“肺癌晚期”四個字,像一把重錘砸在裴玄度頭上。
他猛地站起身,動作太大帶翻了面前的小方桌。
瓷盤碎裂的聲音刺耳。
“不可能!”裴玄度眼眶瞬間充血,一把揪住賀飛廉的衣領。
“她三個月前明明只是普通的肺結節!我親眼看過片子的!”
“裴哥,你放開我......”賀飛廉被勒得喘不過氣。
“系統裡的穿刺活檢報告不會作假,嫂子真的......沒多少時間了。”
裴玄度渾身一震,觸電般鬆開手。
他踉蹌著後退了兩步,不可置信地摸出手機,撥打我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使用者已關機。”
機械的女聲一遍遍重複。
裴玄度像是瘋了一樣,開始翻找通訊錄。
“去海市!馬上訂去海市的機票!”
他轉身就往外跑,甚至連外套都沒拿。
沈若木急忙站起來拉住他。
“師兄,你冷靜點!這可能是靈均姐故意偽造的系統記錄,就是為了逼你回去......”
“滾開!”
裴玄度狠狠甩開她的手。
他看著沈若木,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厲色。
“她再怎麼鬧,也不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他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包間,留下沈若木臉色慘白地站在原地。
到達海市春芒臨終關懷中心時,已經是深夜。
裴玄度滿眼紅血絲,領帶歪斜,狼狽得像個流浪漢。
他衝到護士站,雙手用力拍在臺面上。
“葉靈均呢?我是她丈夫,她住在哪個病房?”
值班護士被他嚇了一跳,查了一下系統後,神色變得凝重。
“抱歉,葉女士在入院時簽署了拒訪協議。”
“特別是針對您,裴玄度先生,她明確表示不想見。”
“不想見?”裴玄度氣笑了,聲音都在發抖。
“我是她合法丈夫!她都要死了,憑什麼不見我?”
“讓我進去!我要問問她到底在搞什麼鬼!”
他作勢就要往病區裡闖。
兩個安保人員迅速上前將他攔住。
“先生,請您遵守規定,否則我們只能報警了。”
就在這時,護士長從走廊深處走了出來。
她手裡拿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我那套來時的衣服。
“裴先生是嗎?”護士長眼神複雜地看著他。
“葉女士讓我給您帶句話。”
裴玄度停止了掙扎,死死盯著護士長,像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她說,協議書她已經簽了,放在餐桌上。”
“至於那條項鍊,她不要了,就當是給你們隨的份子錢。”
裴玄度愣在原地,嘴唇微微顫抖。
“她就說了這些?她沒有提她的病?她沒有說疼?”
護士長搖了搖頭。
“葉女士走得很平靜。”
“走......走得很平靜?”裴玄度彷彿聽不懂這句話的意思。
“什麼叫走得很平靜?”
護士長嘆了口氣,將手裡的病危通知書遞過去。
“葉女士在十分鐘前,已經停止了呼吸。”
“抱歉,我們盡力了。”
裴玄度看著那張薄薄的紙,瞳孔劇烈收縮。
“不可能......”
他猛地推開安保,瘋了一樣朝著走廊深處衝去。
“葉靈均!你給我出來!我不信!”
我漂浮在半空中,看著裴玄度像一頭絕望的野獸,撞開了一間又一間病房的門。
終於,他衝進了我的房間。
我就躺在那裡。
面容枯槁,毫無生氣。
窗外的月光照在我的臉上,慘白得刺眼。
裴玄度僵在門口,雙腿彷彿灌了鉛,再也邁不動一步。
他呆呆地看著床上的我,眼淚瞬間決堤。
“靈均......”
他幾乎是爬到床邊的。
他伸出手,想要觸碰我的臉,卻在半空中停住,害怕弄碎了什麼似的。
“你起來......你起來罵我啊......”
“你不是嫌我把項鍊借給若木嗎?我還給你,我現在就讓她還給你!”
“我錯了,我不該不接你電話,我不該撕你的掛號單......”
他趴在床沿,發出一聲極其壓抑的、撕心裂肺的哀嚎。
“你別嚇我好不好......”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痛哭流涕的模樣。
心裡竟然沒有任何波瀾。
裴玄度,現在哭給誰看呢?
我已經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