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九十九塊向丈夫求救,他讓我別鬧_第 4 章 那是我的東西
第 4 章
“那是我的東西!”我沒忍住,拔高了音量。
聲帶摩擦帶來劇烈的撕痛,讓我忍不住咳了兩聲。
裴玄度見我臉色慘白,語氣稍微放軟了一點,但依然透著理直氣壯。
“一條項鍊而已,你至於這麼大喊大叫嗎?”
他走到沙發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
“若木最近運勢不好,接連被投訴,又停了職。”
“我聽人說,戴著長輩遺留下來的老物件能辟邪擋災。”
“反正那項鍊你放在箱子裡也是落灰,我借給她戴幾天怎麼了?”
借給她戴幾天。
拿我死去的母親的遺物,去給一個可能害死我母親的人擋災。
裴玄度,你到底是怎麼說出這種話的?
我渾身發抖,指甲深深陷進掌心裡。
“還給我。”我伸出手,目光死死盯著他。
“現在就打電話讓她還給我。”
裴玄度重重地放下水杯。
“葉靈均,你非要這麼斤斤計較嗎?”
“若木現在精神狀態很差,那條項鍊給了她很大的心理安慰。”
“你這個時候去要回來,不是故意讓她難堪嗎?”
“等她這段時間過去,復職了,我自然會讓她還給你。”
我看著他,眼淚終於沒忍住,砸在了手背上。
“那是她買的嗎?那是她的東西嗎?憑什麼要等她方便了再還?”
“裴玄度,你用我媽的遺物去討好別的女人,你對得起我媽嗎?”
聽到我提起我媽,裴玄度眼中閃過一絲惱怒。
“葉靈均,你別胡攪蠻纏!”
“我怎麼對不起阿姨了?這幾年我哪逢年過節沒去掃墓?”
“我只是借一條項鍊,你就要上綱上線扯到這種地步。”
“你是不是覺得,只要拿你媽出來壓我,我什麼都得依著你?”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彷彿我是一個無理取鬧的瘋子。
“我告訴你,不可能。”
“那條項鍊,現在必須留在若木那裡。就當是你為當年對她的刻薄做的一點補償。”
補償?
我為了他,放棄了追究沈若木的責任。
現在卻變成了我對沈若木的刻薄?
我突然覺得無比荒謬,荒謬到我竟然笑出了聲。
笑聲牽扯到肺部,引發了更劇烈的咳嗽。
我捂住嘴,卻依然有血沫從指縫間溢位來。
裴玄度看到我手上的血,臉色變了一下。
但他只是皺了皺眉,往後退了半步。
“又來這套。”
“葉靈均,你以後想演苦肉計,麻煩換個新鮮的道具。”
“把血包弄得到處都是,還得我來收拾。”
他嫌惡地瞥了一眼地上的血跡,轉身走向書房。
“我今晚在書房睡,你自己冷靜冷靜吧。”
書房的門被重重關上。
我站在原地,看著指縫裡的鮮血,慢慢蹲下身子。
其實我早就該知道的。
當愛消失的時候,所有的求救都會變成無理取鬧。
我擦乾手上的血,把地上的遺物一件件裝回箱子裡。
唯獨空下了那個裝項鍊的位置。
第二天,裴玄度一早就出門了。
他在桌上留了一張字條:
【我帶若木去辦復職手續,晚上科室聚餐。你簽完字把檔案放桌上。】
字條下面,壓著一份《房屋產權自願放棄協議書》。
這就是他昨晚在書房“冷靜”的結果。
這套婚房,是我們當年一起攢首付買的。
後來我媽去世,我把她留下的賠償金也填了進去,提前還清了貸款。
現在,他要我無償放棄。
我拿起筆,沒有絲毫猶豫地在最後一頁簽上了自己的名字:葉靈均。
反正我也帶不走。
就當是,買斷我們這七年的青春。
簽完字,我將協議書端端正正地放在餐桌正中央。
然後提著那個只裝了換洗衣服和我媽遺物的行李箱,走出了公寓。
沒有回頭。
下午四點,海市春芒臨終關懷中心。
護士長推著輪椅,將我帶進了病房。
這裡環境很好,窗外是一大片盛開的木芙蓉。
“葉小姐,按照您的吩咐,我們沒有通知您的任何家屬。”
護士長幫我換上病號服,動作輕柔。
“您的身體情況已經到了最後階段,我們會盡量減輕您的痛苦。”
我躺在潔白的病床上,看著窗外的晚霞,輕輕點了點頭。
“謝謝。”
同一時間,醫院附近的日料店裡。
賀飛廉拿著一份剛剛打印出來的系統報表,神色慌張地衝進包間。
包間裡,裴玄度正微笑著給沈若木倒清酒。
“裴哥!”賀飛廉連氣都喘不勻,“出事了!”
裴玄度皺起眉:“慌什麼?今天若木復職,別掃興。”
“不是......”賀飛廉將報表遞過去,手都在抖。
“我剛才在全網醫療系統裡查資料,無意間看到了嫂子的名字。”
“嫂子她......昨天申請了海市的臨終關懷病房。”
“而且系統顯示,她三小時前已經辦理了入住。”
裴玄度倒酒的動作猛地頓住,酒水溢位杯子,流了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