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和哥哥都護住了嫂嫂_第4章 三人都被綁得動彈不得
三人都被綁得動彈不得。粗繩勒住手腕，椅背擋住退路，廳裡只剩沉重的喘息與蘇婉柔壓不住的抽泣。被我遣走的人都在外院，一時不會有人進來。
我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抬頭看著他們。桌上剩了半桌飯菜，老鴨湯早已涼透，表面凝起一層淺油，映著窗外的光，白得沒有溫度。
「明珠。」陸硯之最先穩住心神，嗓音仍啞，語氣卻沉了下來,「青雲寺外是我對不起你。你有怨儘管衝我來，只是別傷婉......別傷你哥哥嫂嫂。」
我望著他。
日光照得他眉目越發清俊，眉骨分明，下頜線仍是我從前最喜歡的樣子。
從前我總愛盯著這張臉看，覺得天下再沒有比他更好看的男子。
「昨天。」我聽見自己的聲音輕得發飄,「我在園子裡，聽見你們說話了。」
蘇婉柔猛然抬頭，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退了。
「該聽的，我都聽見了。」我慢慢說,「我知道你娶我，是為了嫂嫂，也知道你心裡的人一直是誰。那方不許我碰的舊帕子，也是蘇婉柔送給你的。」
6.
花廳靜得只聽得見呼吸。
顧承安??盯住陸硯之，先前殘留的藥意也遮不住眼中的怒火。他像是直到這一刻才親耳聽見陸硯之的心意，目光幾乎要在對方身上剜出洞來。
蘇婉柔的淚流得更急。她張著嘴，好不容易擠出破碎的聲音:「明珠，你先聽我說......」
「嫂嫂。」我打斷她，偏頭望著她,「當初為什麼非要把我說給陸硯之?你已經嫁給哥哥，覺得欠了舊情，便拿我賠給他，是不是?」
她一句話也答不出來。
我又看向顧承安:「哥哥，你也知道，對不對?你知道陸硯之心裡裝著嫂嫂，也知道他為何會來娶我。
你明明全都知道，還是讓我嫁進了陸家。」
顧承安閉上眼，喉頭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他先低低叫我:「明珠。」停了一瞬，才啞著聲音說:「明珠......是哥哥對不起你，可硯之他對你......」
「他對我怎樣?」我笑了一聲,「他對我好?他為了蘇婉柔娶我，再把我當成一件擺在陸家的物件。」
陸硯之忽然沉聲說:「你不是物件。」
他每個字都說得很重:「既然娶了你，我就沒想過苛待你。我會照顧你，照顧一輩子。」
「一輩子?」我低頭按住小腹，隔著衣料仍能觸到那道溫熱的疤,「你說的一輩子，就是把我丟給匪刀，讓我再也不能做母親?」
陸硯之的臉色頓時更白。
「我從前只會撒嬌裝痴......」我起身走向牆邊木櫃，從最底層取出早已藏好的匕首。
這把刀來自小廚房，我讓廚子重新磨過，鋒口亮得刺眼。
我抽刀出鞘，刀面映出一張蒼白的臉。雙眼紅腫，卻已經沒有淚了。
「到今日我才看清。」我握著刀轉過身,「我的心比自己以為的更狠。總要有人賠這筆債。」
陸硯之最先看見刀，瞳孔驟縮:「明珠，把刀放下。你想問什麼，我們都可以說。」
我沒有答話，走到他跟前，舉起匕首，對準他右腿狠狠刺下。
陸硯之悶哼出聲，全身瞬間繃直。青筋從額角凸起，他咬緊牙，仍壓不住身體的戰慄。
鮮血很快浸透玄青衣料，順著小腿一股股流下，在青磚上積起一小片暗紅。陸硯之想用另一條腿撐開我，藥力卻讓他連挪動都顯得艱難。
「明珠!」顧承安失聲大喊，嗓音裡全是驚恐,「你瘋了嗎?」
「我沒瘋。」我將刀拔出，溫熱的血點濺上衣袖。
我提著刀，走到顧承安面前。
他面如白紙，額上全是細汗。那雙從小總帶著笑看我的眼睛，此刻只剩難以置信。
「哥哥。」我蹲到他跟前，直視他的眼睛,「你明知他為何求娶我，卻為了那點兄弟情，為了蘇婉柔，眼看著我跳進陸家這個火坑。我是你的親妹妹，小時候總追在你身後，扯著你的袖子討糖。」
顧承安的嘴唇不住發抖。他的視線從刀口挪到我臉上，眼底終於浮起愧疚，還有我看不懂的疼。
「明珠，哥哥確實負了你。」他沙啞地說。
「你知道就好。」我看著他，把匕首扎進他的左肩。
刀鋒割開衣服和皮肉時，他沒有叫，只急促地吸了一口氣，整個人往椅背縮去，牙關緊咬，喉間滾出壓抑的痛聲。
血從傷處漫開，把他墨藍錦袍染成一團暗色。
「這一刀還給你。」我輕聲說,「就當還你親手把我推進陸家的債。」
7.
我轉過身，朝蘇婉柔走去。
她抖得幾乎坐不住，淡青褙子被淚和冷汗浸出深淺不一的痕跡。她縮在椅裡望著我，像被堵進?角的小獸。
她不停地動著嘴唇，反覆喊我:「明珠......明珠......」除此之外，她一句能解釋的話都說不出來。
我在她面前停住，抬起匕首。
「明珠!」陸硯之猛地吼了一聲。他拼命掙動，繩子深深磨進腕肉，卻像完全感覺不到痛,「別碰她!你要報復，只管衝我來!」
我回頭看他。
他額髮被汗水黏在臉側，赤紅的眼睛牢牢盯住刀鋒，隨後又急急望向蘇婉柔。那份焦灼再也遮不住。
我忽然很想笑。
「陸硯之。」我叫了他的名字,「前些日子在青雲寺外，你也是這樣只顧看她。
」
陸硯之整個人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