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和哥哥都護住了嫂嫂_第6章 9我擱下湯碗
9.
我擱下湯碗,從袖口摸出火摺子。
陸硯之還在喘。他像是猜到什麼,艱難抬頭,渙散的目光落在我手裡忽明忽暗的火苗上。
「你想做什麼......」他的聲音輕得只餘氣息。
我沒有理會,走到牆邊,把火摺子貼近簾幔。新換的軟煙羅輕薄易燃,火苗一沾便「騰」地竄起,沿著布面直往上爬。
屋裡很快被照亮,跳動的紅光映滿四壁,熱得像上元夜裡擠作一團的燈火。
我走回陸硯之面前蹲下。火光把他的臉分成明暗兩半,他的眼睛快要合上,卻還勉強留著一絲清醒看我。
「陸硯之。」我像從前賴床時那樣輕聲叫他。
他的睫毛動了一下。
「下輩子。」我望著他說,「別再把我當成可以送來送去的物件。否則......」
火舌已經爬上屋樑,熱浪迎面撲來,黑煙不斷翻滾到頭頂。
門外傳來僕婦驚慌的腳步聲,有人高喊「走水了」,又有人叫著「夫人還在裡面」。
我仍坐在那裡,沒有起身。門外的人開始撞門,喊聲隔著濃煙傳進來,越來越急,我卻只看著陸硯之那張被火光照紅的臉。
烈火噼啪作響,熱氣把屋瓦烤得一聲接一聲爆裂。
我想起去年春日,陸硯之曾牽著我從杏樹下走過,花瓣落了我們滿肩。他偏頭看我時,陽光落在眼底,顏色很淺。
那時的我真以為,那便是一生最好的光景。
我閉上眼睛。
門外忽然傳來丫鬟的催聲:「小姐、小姐,快些來呀,陸公子登門提親了。」
我猛然睜眼,看見的是出嫁前住過的閨房。妝臺上擺著剛折下的杏花,花瓣帶著露水,淡香鋪滿整間屋子。
我抬手摸向小腹,皮膚平整溫熱,沒有那道怎麼也褪不去的傷疤。方才火燒屋樑的爆響還彷彿貼在耳邊,眼前卻只有晨光與帶露的花。
我重生了,回到陸硯之登門提親的那日。
老天既讓我回來,就該讓我親手改掉這一切。
我梳洗整齊,壓住眼底的恨意,去前廳當面拒了陸硯之。父母與兄嫂都愣住了,陸硯之的臉色也十分難看,卻沒有命人把聘禮抬走,反而說傾慕我已久,希望我再想幾日。
我只覺得可笑。陸硯之還真是一條聽話的好狗。
當天夜裡,顧承安與蘇婉柔便一起來到我房中,輪番說陸硯之如何穩重可靠,如何值得託付。
聽他們勸我,我心裡只剩荒唐。即使我已當眾拒婚,兄嫂仍想把我送給陸硯之,替他們填平那段舊情。
既然這樣,也怨不得我出手。
三日後的詩會上,蘇婉柔意外落水,陸硯之當著眾人的面把她救上來。兩人有了肌膚接觸,京中流言立刻四起:有人說陸硯之覬覦兄弟之妻,有人說他與蘇婉柔本來就是一對,是顧承安強娶了她,還有人說他們早已有了私情......
種種議論很快傳遍京城。陸硯之和顧承安分別被御史參奏,連父親也被扣上「治家不嚴」的名頭。那些話從茶?傳到官署,再傳進尚書府,沒有人還能把它們當成尋常閒談。
父親下朝回府,當天便命人把陸家聘禮全部扔到門外,只留下一句「我顧家高攀不起」,轉身便走。
10.
母親得知哥哥和父親遭到彈劾,便把怨氣撒到蘇婉柔身上,接連往哥哥院裡送了幾個美妾。
若在從前,顧承安一定會同母親爭個不停;這次哥哥沉默著把人都收下,後院很快熱鬧起來。
蘇婉柔一天比一天憔悴。哥哥不再替她擋母親的責難,院中新來的女子又日日在眼前晃,她終於揹著人行動,嫂嫂暗中給陸硯之遞信。
她一直活得任性灑脫,她仍把一切說成誤會,覺得自己、顧承安與陸硯之相識多年,只要再見一面,把誤會說開就好。
可事情早已回不到從前。
陸硯之當夜進了顧府,顧承安回來時,正撞見兩人坐在園中,當場紅了眼,撲上去與陸硯之打成一團。
顧承安喝了不少酒,怒火上來便再不顧從前的兄弟情分。他下手又狠又陰,哥哥招招都往陸硯之下盤逼,混亂裡那一刀落在最要命的地方,鮮血當場洇開,陸硯之從此成了廢人。
蘇婉柔尖叫著上前勸阻,反被撞進池中。她腹中的孩子沒能保住,大夫說,她往後也不能再有孩子。
聽采薇把訊息說完,我終於覺得滿意。三個人從此互相折磨,就該這樣一直糾纏,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