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光年_第七章 顧時舟幾步邁進來推翻了陳峰
顧時舟幾步邁進來推翻了陳峰,將我扯起來護在身後。
門外傳來紛雜的腳步聲和笑語,其中似乎還有邵庭威的聲音,來人不少。
陳峰也聽到了,狠狠瞪了顧時舟一眼就出了門,低聲跟外頭的人解釋自己喝多拿錯了房卡。
我鬆了一口氣,才發現手掌還被顧時舟握著,用力抽回來:「顧先生,這是你自己搞砸的,與我無關,所以我可以走了吧?我們的關係也到此終止吧。」
明明是很清淡的話,顧時舟卻似乎受到了重擊,身體都晃了一下。
「我們……是什麼關係?」
我愣住,竟然一時答不上來。
說他是我的金主吧,我沒花過他的錢;說是床伴吧,也沒上過床。
情侶,又實在不配。
一念及此,我才發現我的心,比他捨棄我時更痛。
因為我這一場熱烈而深切的心動,終究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身份和關係去安放。
胸口的疼痛撕扯著我的神經,屈辱、委屈、怨恨……全部化成了狠狠一巴掌打在他臉上。
「你問我?在踐踏了我的真心和自尊後,還想聽我說是我自作多情了,一切都不怪你是嗎?」
「好啊!那我現在說完了,你讓我走啊!」
顧時舟如夢初醒,伸手攔住往外跑的我:「你要去哪?」
「無所謂,就算是回到邵家,被邵庭威出賣也比你更讓我容易接受一些!」
「不會了……」他突然一把抱住我:「今天過後,再也不會有人打你的主意了。」
「你到底想怎麼樣?這樣糾纏一點也不像你啊顧時舟,怎麼,是因為沒睡過我不甘心嗎?那現在就來啊!」
我用力推開他,開始胡亂脫衣服,動作帶著自虐般的粗魯。
顧時舟看著我,臉色迅速蒼白,忽然轉身跑進洗手間,繼而傳出乾嘔的聲音。
很快,浴室響起水聲,將一切聲響都覆蓋,包括顧時舟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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猝不及防的,我就這樣得知了顧時舟的秘密。準確地說,是他母親的秘密。
我進浴室時,顧時舟正躺在地板上,就著水流機械地來回揉搓自己的手臂和身體。
襯衫領口大開,鎖骨向下靠近胸口兩寸的地方有一條食指長的刀疤……
「其實,我母親年輕時被人下藥迷姦過,那個畜生把她當做發洩工具,用完就隨便丟了,而後,她經歷了此生最大的噩夢。」
「陌生的臉孔,一個,兩個,三個人。」
「後來她懷了我,想流產又出了意外,不得已只能把我生出來,卻把我看作她的恥辱和汙點。」
「我六歲那年,她甚至想用水果刀捅死我,我躲的快,只劃了一道口子。她被鮮血刺激到,又哭著抱我去了醫院,跪在地上求醫生救我。」
「那時她的精神狀況就很不好了。她覺得自己髒,可又頻繁地出去跟不同的男人上床,回家後就脫的一絲不掛洗澡,瘋了一樣的洗,經常把自己洗出傷來。」
「她還會拉著我,被我死死按在她懷裡一起洗,說我也髒……有兩次,我差點被她按在水裡嗆死。」
顧時舟似乎又回憶起了那種窒息感,呼吸漸漸急促起來,伸手摸到了我的衣角,攥進手裡。
「我曾以為我這輩子都不需要一個自己的女人,逢場作戲罷了,沒有誰是我不能捨棄的。」
「後來我發現自己對你動了心,但又無法確認,所以我打算試一試。」
「果然,我輸了。」
「房間是我準備的,酒店也在我掌控之中,但我還是比預計的時間更早衝了過去。」
「何夕,我必須承認我利用了你,但我真的沒想過把你給別人。」
我沉默地聽著,驚心於這些悲慘的舊事,卻除了同情和唏噓外再也找不出其他的情緒。
「你告訴我這些是什麼意思,博取同情還是想讓我原諒你?」
「都不是。你可以不原諒我,但你走不了。何夕,你說過會永遠在我身邊的。」
但其實他比誰都明白,那些承諾只是給從前的顧時舟。當時的他不屑一顧,如今卻又迫切地想要找回。
我從未見過如此矛盾的顧時舟,卻如同被他傳染一般,開始同清醒的那半個我撕扯。
第二天商圈裡就已經傳開了,說顧時舟「衝冠一怒為紅顏」,我多半是要做顧太太了。
連邵庭威都特意打來電話恭喜我,說以後再也沒人敢罵我是私生女了。
兩年前邵庭威給我遷了戶籍,廣而告之了我邵家二小姐的身份。
但明裡暗裡嘲諷我的還是不計其數,我只當聽不見,邵庭威也懶得管。
沒想到最後把這事放在心上的,竟然只有顧時舟。
我又想起顧時舟的母親,便向邵庭威打聽。他也不甚瞭解,還叮囑我不準多事。
就連顧時舟也迅速恢復如常,似乎當夜那個失態的他,只是我的錯覺。
由此也可見,他是一個多麼有忍耐力和剋制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