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哥哥,你的遺憾補完了嗎_第 6 章 我看着他
第 6 章
我看著他,就像看著一個完全陌生的客人。
沒有驚訝,沒有憤怒,也沒有怨恨。
只有一潭死水般的平靜。
“先生,您認錯人了。”
我收回視線,重新將畫筆落在畫布上。
“畫廊今天準備打烊了,請回吧。”
沈既白的身體猛地晃了一下。
他大步走過來,想要抓我的手。
“清清,你別這樣......”
他的手還沒碰到我,就被旁邊伸出的一隻手死死鉗住。
是畫廊的保安,退伍軍人老趙。
“這位先生,請你放尊重點。”
老趙冷冷地說,手腕一翻,將沈既白逼退了兩步。
沈既白沒有反抗。
他只是固執地看著我,眼底的哀求幾乎要溢位來。
“清清,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不該被系統蠱惑,不該帶她們回去。”
“你跟我回家好不好?我把她們都趕走了,以後家裡只有我們。”
我放下畫筆。
拿過旁邊的溼毛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手指上的顏料。
“系統?”
我輕笑了一聲。
“沈既白,你到現在還在把責任推給那個虛無縹緲的系統嗎?”
他愣住了。
“那是你心底最隱秘的慾望。系統不過是給你提供了一個順理成章發洩的藉口罷了。”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隔著一米的距離。
“你厭倦了七年的婚姻,你想找刺激,想彌補你所謂的初戀和白月光的遺憾。”
“所以你藉著系統的名義,冷眼看著她們羞辱我,折磨我。”
“看著我像條狗一樣,在你面前搖尾乞憐。”
我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如刀。
沈既白的臉色白得透明。
“不是的......清清,我沒有......”
“沒有?”
我打斷他。
“阮驚鴻打碎我的玻璃杯,你逼我用手撿,看著我流血。你沒有?”
“楚雲舒裝過敏,你親手把雪球扔進雨裡砸死。你沒有?”
“陸微雲拿開水燙我,你罰我在雪地裡跪了一夜。你沒有?”
我每說一句,沈既白的身體就佝僂一分。
直到最後,他雙膝一軟。
“撲通”一聲。
直直地跪在了我的面前。
老趙吃了一驚,下意識鬆開了手。
沈既白跪在堅硬的地磚上,伸手想要去拉我的裙襬。
我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
“清清,我該死......”
他眼淚砸在地磚上,聲音已經嘶啞得發不出聲。
“那半年,你為什麼不說?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沒有失憶?”
“如果你說了,我絕不會......”
“如果你說了,你就可以毫無心理負擔地繼續折磨我了,是嗎?”
我冷冷地看著他。
“因為你知道,如果我清醒著,我早就不要你了。”
沈既白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仰起頭,看著我,像是在看高高在上的神明。
“清清,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把命給你,好不好?”
我看著他這副卑微到了塵埃裡的樣子。
心裡竟然連一絲波瀾都沒有了。
“你的命,我不稀罕。”
我轉頭看向老趙。
“趙叔,把他趕出去。以後別讓他進門。”
老趙立刻上前,像拖一條死狗一樣,將沈既白往外拖。
沈既白沒有掙扎。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直到大門被重重關上。
風鈴再次發出一陣清脆的響聲。
我坐回畫架前,繼續畫那抹沒有畫完的海浪。
布丁跳上我的膝蓋,舒服地打了個呼嚕。
門外。
沈既白一直跪在畫廊的臺階下。
路過的行人對著他指指點點。
他卻像座雕像一樣,一動不動。
天漸漸黑了。
海風開始變得有些涼。
我關了畫廊的燈,鎖好門,準備回家。
沈既白依舊跪在那裡。
看到我出來,他眼睛亮了一下,試圖站起來。
但因為跪得太久,雙腿已經麻木,他又重重地跌了回去。
我沒有看他。
徑直從他身邊走過。
“清清。”
他從後面拉住我的衣角。
聲音微弱。
“我餓了。”
他試圖用這種示弱的方式,喚起我僅存的同情。
就像我以前那樣,只要他一喊餓,我就會心疼地去廚房給他做夜宵。
我停下腳步。
低頭看了看那隻死死攥著我衣角的手。
“前邊路口左拐,有垃圾桶。”
我說。
“或者,你可以去找阮驚鴻,她很擅長在床上餵你。”
沈既白的手僵住了。
一點點鬆開。
我轉身,融入了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