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哥哥,你的遺憾補完了嗎_第 4 章 我發了一場高燒
第 4 章
我發了一場高燒。
燒得最厲害的時候,我夢見了很多事。
夢見七年前,沈既白在大雪裡跪下,向我求婚。
他把那枚冰冷的戒指套在我的無名指上。
眼底全是化不開的溫柔。
“此生唯一。”
他說。
醒來時,我正躺在閣樓那張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床頭放著一杯已經冷掉的水。
沒有人來看過我。
今天是這半年的最後一天。
半年之期,也就是系統設定的“遺憾彌補”結束的日子。
也是沈既白認為,我的記憶封鎖即將解除的日子。
我撐著虛弱的身體坐起來。
手背上的燙傷已經結痂,但膝蓋依舊疼得無法彎曲。
門外傳來腳步聲。
沈既白推門而入。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一身剪裁得體的高定西裝。
領帶打得一絲不苟。
看到我醒了,他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但很快被冷漠掩蓋。
“起來。”
他說。
“今晚有一場晚宴,你跟我一起去。”
我看著他。
“哥哥,我還不舒服。”
“我說了,起來。”
他不耐煩地打斷我。
“別掃興。驚鴻、雲舒和微雲都會去。”
“你作為我的妹妹,負責在旁邊端茶倒水。”
系統適時發出提示。
“宿主請注意。”
“當前為遺憾彌補最終環節。”
“公開羞辱目標,可達成百分之百進度,徹底清除過往羈絆。”
沈既白盯著我。
“這是你最後一次作為跟班出席。過了今晚......”
他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我明白他的意思。
過了今晚,他就會戴上那枚婚戒。
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迎接一個被系統抹去這半年記憶的、全新的“愛人”。
“好。”
我掀開被子,慢慢站起來。
晚宴在市中心的一家頂級會所舉行。
沈既白挽著陸微雲出場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阮驚鴻和楚雲舒也早就到了。
她們三個女人,今晚奇蹟般地沒有爭風吃醋。
而是默契地將矛頭對準了我。
“妹妹,去幫我拿杯香檳。”
阮驚鴻指著遠處的酒臺。
“妹妹,我的披肩落在車裡了,你去幫我取一下。”
楚雲舒柔柔弱弱地說。
“妹妹,去後廚看看我的燕窩燉好了沒有。”
陸微雲毫不客氣地使喚我。
我像一個沒有靈魂的提線木偶。
在這群衣香鬢影的人群中穿梭。
端茶,倒水,跑腿。
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那不是沈總以前的未婚妻嗎?怎麼現在淪落成這樣了?”
“聽說受了刺激,病傻了。現在就給沈總當免費保姆呢。”
“真可憐,看她那副唯唯諾諾的樣子,哪裡還有當初宋家大小姐的影子。”
竊竊私語聲鑽進我的耳朵。
我充耳不聞。
沈既白坐在主位的沙發上,手裡搖晃著紅酒杯。
冷眼看著這一切。
直到晚宴快結束時,他才站起身。
走到我面前。
“去把賬結了。”
他將一張黑卡扔在桌上。
“然後自己走回去。車裡坐不下四個人。”
我看著那張卡。
“好。”
我會所出來時,夜風已經很冷了。
我沒有打車,而是一步步走回了那棟別墅。
推開門,屋子裡一片漆黑。
我慢慢走上樓梯。
來到閣樓,打開了那盞昏黃的小燈。
我開始收拾東西。
其實也沒有什麼可收拾的。
除了幾件換洗的衣服,就只有那張被我從閣樓角落裡找出來的婚禮照。
照片上,他跪著為我戴上婚戒,背面是他的字:
“此生唯一。”
我看著這四個字,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將照片撕成碎片,扔進垃圾桶。
然後,我走進了洗衣房。
將這半年裡,我替他和那三個女人洗過的所有床單,整整齊齊地疊放在洗衣機上。
做完這一切,我揹著那個小小的帆布包,走出了大門。
凌晨兩點。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別墅門口。
沈既白從車上下來。
他手裡捧著一大束鮮紅的玫瑰。
左手的無名指上,重新戴上了那枚曾經被他摘下的婚戒。
他滿身酒氣,但眼睛卻異常明亮。
他在等。
等系統的提示音。
等那個愛了他七年、滿眼都是他的宋清清回來。
他在夜風中站了一會兒,推開門。
“清清。”
他喊了一聲。
沒有回應。
他微微皺眉,走上樓。
推開主臥的門,空的。
推開客房的門,空的。
他最後走向閣樓。
“系統。”
他在腦海中呼喚。
“時間到了,她的記憶封鎖解除了嗎?”
系統冰冷的機械音在空蕩蕩的走廊裡迴響。
“回答宿主。”
“解除了。”
沈既白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捧著花,推開了閣樓的門。
“清清,我回來了。”
裡面空無一人。
只有一張硬邦邦的木板床,和一個空掉的衣櫃。
沈既白的笑僵在臉上。
“系統,她人呢?”
系統再次發聲。
“提醒宿主。”
“系統從未抹去目標這半年的記憶。”
“目標的記憶,不存在缺失部分。”
花束從沈既白手中滑落。
砸在地上。
“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