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診五年被反咬,我走後全村慌了_第 9 章 婉兒
第 9 章
“婉兒,我肚子疼,快交手術費啊。”
急診留觀室裡,宋鐵柱虛弱的呻吟聲像催命的音符,一下下敲擊在林婉兒的神經上。
他現在連翻滾的力氣都沒了,臉色灰敗得像個死人。
點滴瓶裡的消炎藥一滴滴落下,但對於已經壞死的腸道來說,只是杯水車薪。
林婉兒手裡攥著那張十二萬四千的律師函,還有一張五萬的手術催款單。
她突然蹲下身,雙手捂住臉,發出類似於野獸般的嗚咽。
“錢,我哪來的錢啊!”
她抬起頭,衝著病床上的宋鐵柱嘶吼,雙眼通紅,滿是怨毒。
“都是你!”
“都是你這個蠢男人!”
“非要去潑那盆水!”
“非要去貪劉叔那幾塊錢的便宜豬肉!”
這是五年裡,林婉兒第一次對宋鐵柱發火。
那個總是唯唯諾諾、躲在老公身後的女人,在面臨傾家蕩產的絕境時,終於撕破了懦弱的偽裝,把一切過錯都推給了別人。
宋鐵柱費力地睜開眼。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妻子。
“你,你罵我?”
他張了張乾裂的嘴唇。
“當時,當時分藥、要他分錢的時候,你,你也沒攔著啊!”
是啊,她沒攔著。
當他們以為能從我身上榨出油水時,她默許了。
當他們覺得趕走我能獨吞裝置時,她暗自竊喜。
現在遭到反噬了,她開始裝無辜了。
“我讓你罵!”
“你快去求顧醫生啊!”
宋鐵柱不知道哪來的力氣,伸手抓住了床邊的護欄。
“去跪下求他。”
“他以前那麼好說話,你給他磕頭,把額頭磕破,他肯定會心軟的!”
三年前的大雪夜,林婉兒就是這麼做的。
磕了頭,換回了他的一條命。
宋鐵柱以為,這招百試百靈。
林婉兒咬了咬牙,像下定某種決心。
她猛地站起身,衝出留觀室,朝著外科主任辦公室跑去。
走廊上,她正好撞見了我從手術室出來。
我剛做完一臺長達四個小時的肝膽手術,正摘下無菌手套,助理在一旁跟我彙報接下來的工作。
“顧醫生!”
林婉兒遠遠地喊了一聲,直接雙膝跪地,膝蓋重重地磕在大理石地板上。
滑行了兩米,剛好停在我的腳邊。
砰,砰,砰。
她二話不說,對著地板瘋狂磕頭。
每一次都用了十成的力氣,沒幾下,額頭就滲出了鮮血。
“顧醫生,我給你磕頭了!”
“鐵柱快死了!”
“你就當可憐可憐我們這群鄉下人,再救他一次吧!”
“以前的藥錢,我砸鍋賣鐵還你。”
“只要你先給他做手術,我下半輩子給你做牛做馬!”
周圍經過的醫生和護士都皺起了眉頭,紛紛避讓。
我站在原地,冷眼看著她額頭上的血跡。
三年前。
她磕破頭的時候,我心疼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覺得醫者仁心,不能見死不救。
但現在。
我只覺得噁心。
“做牛做馬?”
我語氣平靜,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不需要。”
“你只要按照我律師的要求,把錢還上就行。”
林婉兒猛地抬起頭,額頭上混合著血水和淚水,看起來悽慘無比。
“顧醫生,你真就這麼絕情?”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你以前說醫者父母心,你不能看著鐵柱死啊!”
道德綁架。
這是他們最擅長的武器。
我低頭看著她。
“我的心,是用來給懂得感恩的人跳動的。”
“不是用來給白眼狼吸血的。”
我往旁邊退了半步,避開她抓過來的手。
“急診科已經對他進行了評估。”
“如果實在交不上手術費,你們可以申請紅十字會的醫療救助。”
“審批流程大概需要三個月。”
“至於他能不能挺過這三個月,看他的造化。”
說完,我直接轉身走向辦公室。
林婉兒在身後徹底崩潰了。
她嚎啕大哭,抓著自己的頭髮,瘋狂地捶打地面。
當天下午。
林婉兒為了保住宋鐵柱的命,給鎮上的高利貸打了電話。
用南山村那套帶院子的房子做抵押,借了八萬塊錢。
高利貸的利息,足以讓她這輩子都翻不了身。
手術終於安排上了,但不是我主刀。
普通外科的醫生花了五個小時,切掉了宋鐵柱大半截已經壞死發黑的腸子。
命保住了,但餘生只能帶著造口袋生活。
也就是,掛著屎袋子過一輩子。
等宋鐵柱從麻醉中醒來,摸到肚子上的異物時,發出了比吃壞肚子時還要淒厲的慘叫。
林婉兒坐在病床邊,眼神麻木。
為了還高利貸,她馬上就要去外地的黑廠打苦工了。
而在另一邊。
律師的清算賬單,已經透過法院,正式送達了南山村的每一個曾試圖分一杯羹的村民手裡。
“既然賬算清了,那以前免掉的醫藥費,也該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