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皮竊骨,紅蓮怒卦命靡常_第 13 章 地宮外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第 13 章
地宮外的慘叫聲此起彼伏,卻始終沒有破門而入的動靜。
裴寂雖然慌亂,但骨子裡的虛偽依然讓他維持著那副恭敬的面具。
“陛下莫慌,這定是龍脈重塑時的陣痛。”
“真元沖刷經脈,難免會有拔骨洗髓之苦。只要熬過去,陛下便能重獲新生,壽與天齊。”
他還在用大餅畫著最毒的咒。
蕭暻的悶哼聲從門縫裡斷斷續續地傳來。
“朕......朕信你。扶光不會害朕的......”
“她那麼愛朕......這是考驗......”
我都不知道蕭暻的底氣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在這個骨節眼上,他竟然還篤定我對舊情念念不忘,以為這血雨腥風是我給他安排的“考驗”。
“姐姐!姐姐你輕一點好不好!”
沈瑤華的哭喊聲變得極其黏糊。
那是因為她臉上腐爛的肉塊正在隨著血雨的沖刷一塊塊掉落,連著她的舌頭都在打結。
“妹妹知道錯了......妹妹不該要你的臉......”
“我只求活命,我什麼都不要了......”
她開始瘋狂地拍打著地宮的石門。
“裴大人,你讓我進去。我要跟姐姐在一起,只有陣法裡才淋不到雨!”
裴寂的聲音透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溫柔。
“娘娘,您現在進去,會打擾師傅施法的。”
“您不是說願意為師傅當一輩子洗腳婢嗎。”
“這點雨,您就替師傅多淋一會兒吧。”
隨即,我聽到了一聲沉悶的倒地聲。
想必是裴寂為了耳根清淨,直接一腳將爬過來的沈瑤華踹進了血雨最密集的庭院裡。
但他做這些動作時,一定還是那副悲憫天人的表情。
地宮內。
鎖魂截脈陣的運轉已經到了極致。
欽天寶匣紅光大作,猶如一顆跳動的巨大心臟。
我看著它,知道時機快到了。
裴寂這個陣法,最陰毒的地方在於,它需要一個“容器”來中轉。
我注入的真元,並不是直接反哺給大淵。
而是先進入寶匣,再由寶匣的陣眼,也就是佈陣之人——裴寂,來分配。
他打的主意是,藉著重塑龍脈的名義,將我最純粹的靈力據為己有,直接白日飛昇。
可惜。
他對我這些年積攢的業障,一無所知。
“嗡——”
寶匣發出一聲極其尖銳的長鳴,蓋口的青銅鎖釦猛地彈開。
陣法第一階段,抽髓,完成了。
地宮的石門傳來隆隆的巨響,被人從外面緩緩推開。
血紅色的天光順著門縫傾瀉進來。
裴寂站在逆光處。
他身上的官服已經被血雨腐蝕出了無數個破洞,露出裡面被灼傷的肌膚。
但他依然站得筆挺,臉上帶著完美的微笑。
他走進地宮,身後跟著被太監用步輦抬進來的蕭暻。
蕭暻整個人已經縮水了一大圈,像個乾癟的橘子,可他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那是迴光返照的貪婪。
“師傅辛苦了。”
裴寂走到蓮花臺下,深深地作了一個揖。
“徒兒看著師傅如此受苦,心中實在不忍。”
“接下來的反哺大陣,就由徒兒來替師傅完成吧。”
他毫不掩飾自己的野心了。
他伸出手,貪婪地摸向了懸浮在寶匣上空的那個紅色的靈力光球。
那是我故意留給他的“真元”。
“扶光。”
蕭暻趴在步輦上,虛弱地朝我伸出手。
他用那種令人作嘔的深情語調,做著最後的告別。
“朕會記住你的犧牲的。”
“等你化作了這大陣的枯骨,朕會追封你為大淵唯一的聖德皇后。”
“你在下面,好好安息。”
他們沒有動手殺我。
他們只是站在一旁,用最冠冕堂皇的理由,等待著陣法將我徹底吸乾。
我看著裴寂的手即將觸碰到那個光球。
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真實的笑意。
“好啊。”
我盤起腿,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裴寂,這份天下無雙的功德。”
“你可一定要,接穩了。”
裴寂的指尖,徹底沒入了那個紅色的光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