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皮竊骨,紅蓮怒卦命靡常_第 9 章 他看着我
第 9 章
他看著我,眼底流轉著自以為是的深情。
“朕剛才只是一時糊塗,被這妖女矇蔽了心智。”
“你才是朕真正的結髮妻子,大淵的江山,本就該是你我共享的。”
我看著他這副做派,只覺得比他剛才無能狂怒時還要噁心百倍。
他甚至連一句重話都不敢再說。
十年的帝王威嚴,在性命和氣運面臨崩潰的絕境前,化作了一灘散發著惡臭的爛泥。
他以為,用這種深情款款的低姿態,就能抹平我母親被剝皮抽筋的血海深仇。
“陛下這番話,聽得臣真是毛骨悚然。”
我腳下猛地用力。
清脆的骨裂聲在死寂的廣場上響起。
蕭暻的臉色瞬間疼得扭曲,額頭上滲出豆大的冷汗。
但他硬生生把慘叫嚥了回去。
他甚至還勉強維持著那個溫潤的笑,聲音因為劇痛而發著抖。
“扶光......可還解氣。”
“若不夠,朕的另一隻手,也給你。”
他竟然真的把左手也伸到了我的腳邊。
這就是大淵的帝王。
一個為了苟活,可以拋棄所有底線,把尊嚴踩進泥裡的懦夫。
我嫌惡地移開腳,在乾淨的青石板上蹭了蹭鞋底。
“你的骨頭太髒,髒了我的鞋。”
蕭暻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閃過一絲極度壓抑的屈辱,卻依然沒有發作。
就在這時,一陣窸窸窣窣的摩擦聲從旁邊傳來。
沈瑤華正拖著那具散發著屍臭的身體,一點點朝我爬過來。
她身上的鳳袍已經沾滿了泥水和穢物。
那張原本絕美的臉,此刻縫合處徹底崩裂,慘白的死人皮鬆鬆垮垮地掛在臉頰上,露出裡面黑紅交錯的腐肉。
可她的表情,卻出奇的平靜。
沒有了剛才的瘋狂和絕望,她甚至理了理凌亂的頭髮。
“姐姐,你剛才那一下,弄疼我了。”
她仰起頭,用那種最無辜、最甜美的嗓音衝我撒嬌。
就像十年前,她搶走我母親親手為我縫製的羅裙時一樣。
“不過沒關係,我不怪你。”
“我們是親姐妹呀,打斷骨頭連著筋的。”
她伸出那雙長滿屍斑的手,想要去拽我的裙襬。
“姐姐,這臉皮太舊了,一點都不好用。”
“你把你的氣運再分我一點好不好。”
“就一點點,只要能讓我把臉上的傷口縫好就行。”
她睜大著眼睛,眼底滿是真誠的哀求。
“等我縫好了臉,我立刻就把皇后之位讓給你,我給你當一輩子的洗腳婢,好不好。”
我看著她那張搖搖欲墜的麵皮,胃部一陣抽搐。
她根本不覺得自己有錯。
在她眼裡,剝了嫡姐的皮,砍斷嫡姐的四肢,不過是一件類似於借了一件衣服、借了一件首飾的小事。
現在她還不起了,就用這種委屈求全的姿態,試圖再次對我進行道德綁架。
“你那張嘴,真的很吵。”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既然那麼喜歡借東西。”
“不如,把你的舌頭也借給那些被你害死的冤魂吧。”
沈瑤華愣了一下,似乎沒聽懂我的意思。
她依然保持著那個甜美的笑。
“姐姐真愛開玩笑,舌頭怎麼能借呢。”
“若是借了,妹妹還怎麼每天給姐姐請安唱曲兒呀。”
薛崇等一眾文武百官,此刻終於從驚恐中回過神來。
他們沒有像往常一樣對我口誅筆伐。
而是互相攙扶著,齊刷刷地跪倒在我面前。
沒有任何人下達命令。
數百名大淵的權臣,像一片被風吹倒的麥浪,將頭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
“國師大人,千錯萬錯,都是臣等的錯。”
裴行簡的聲音裡帶著哭腔,極其悲愴。
“是臣等有眼無珠,認錯了福星。”
“但陛下是無辜的,大淵的百姓是無辜的啊。”
他猛地抬起頭,額頭上已經是鮮血淋漓。
“天雷劈碎了龍脈,若沒有您的命格鎮壓,這京城必將大亂,四周蠻夷必將大舉入侵。”
“求國師大人看在天下蒼生的份上,收回神通。”
“臣等願意集體辭官,削髮為僧,為您日夜誦經祈福。”
他們不罵我妖孽了。
他們開始講大局,講蒼生,講天下。
他們試圖用千萬人的性命,化作一座無形的道德大山,死死壓在我的脊樑上。
我看著這群痛哭流涕的忠臣良將。
他們每說一個字,都像是一把軟刀子,試圖扎進我的心窩。
“所以,裴大人的意思是。”
我撥弄著指尖的紫檀佛珠,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因為你們眼瞎,扶持了一個竊賊當了十年國母。”
“現在報應來了,卻要我這個真正的受害者,去替你們填這無底洞。”
我停下轉動的佛珠。
“是這個道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