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國慶前一週，男友江嶼讓我和閨蜜各交一份旅行方案。
“誰做得好，聽誰的，公平競爭。”
我花三天做了一份四十頁的PPT，標註了每個景點的路線、花費和備選酒店。
閨蜜丁雨笙發了一張截圖，四個字：
想去三亞。
江嶼看完，把我的PPT丟進回收站。
“你做的太複雜了。”
“出去玩要什麼攻略，笙笙說走就走的態度才更符合年輕人的價值觀。”
我笑了一下，沒說話。
想起上個月我倆的紀念日，我訂了餐廳他沒來。
丁雨笙打了個電話說想吃燒烤，他開車四十公里跨區去接。
想起端午節，我包了一下午粽子他嫌口味不對。
閨蜜在樓下便利店買了兩個速凍的，他發朋友圈誇得天花亂墜。
我曾經問過他，你對我和對她，能不能一樣？
他翻了個白眼。
“她是我小丈母孃，你是我女朋友，能一樣嗎？”
對，不一樣。
她什麼都值得，女朋友什麼都不配。
這次我沒有反覆提交方案，也沒有和他們辯論。
十月一日，我一個人飛去了方案上的第一個目的地。
偏愛我不強求了，不公平的裁判我也不要了。
......
“既然定去三亞，機票和酒店還是你來弄吧。”
江嶼把手機扔在茶几上，轉頭看向我。
“笙笙剛失戀，情緒不好，你訂個好點的海景房，讓她散散心。”
我看著電腦螢幕上那個被清空的回收站圖示，沒有動。
“三亞國慶期間的物價很高。”我平靜地說。
“那是你的事。”江嶼靠在沙發上，揉了揉眉心，“你不是最擅長精打細算嗎？”
“我們這次的旅行基金只有一萬二。”
我翻開桌上的賬本。
“這是我們兩個月前存的，如果加上丁雨笙，還要訂海景房，這點錢連機票和兩晚住宿都不夠。”
江嶼皺起眉頭。
“不夠你想辦法啊，你不是剛發了季度獎金嗎？”
他語氣理所當然。
“笙笙這次去是為了療傷，我們作為朋友，墊點錢怎麼了？”
“我的獎金是留著交下半年房租的。”
“房租又不是明天就交，你先拿出來用會死嗎？”
江嶼的聲音拔高了一點。
“林知意，你能不能別總是這麼斤斤計較，顯得特別市儈。”
市儈。
這個詞從相戀三年的男友嘴裡吐出來，我居然沒有覺得有多痛。
我只是想起了半年前的春節。
我想給老家的媽媽買一條兩千塊的金項鍊，因為她唸叨了很久。
江嶼當時也是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買那麼貴的幹嘛？老人家戴個銀的就行了，咱們以後還要結婚買房，要把錢花在刀刃上。”
我聽了他的話，默默把金項鍊退了。
可就在同一個月，丁雨笙看中了一套絕版的盲盒手辦。
江嶼毫不猶豫地轉了五千塊錢給她，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我當時問他，為什麼她可以花五千買玩具，我媽媽連兩千的項鍊都不配。
他摸著我的頭髮，笑得一臉無奈。
“知意，你怎麼連小女孩的醋都吃？”
“笙笙那是小愛好，我當哥哥的支援一下怎麼了？你這麼懂事，肯定能理解的。”
打著懂事的旗號，剝奪我所有的正常需求。
這就是他的偏愛。
手機螢幕亮了，是丁雨笙在三個人的群裡發了訊息。
【江嶼哥，我想住亞特蘭蒂斯，他們家的水底套房看著好棒呀。】
底下附帶了一個連結，一晚上的標價是八千八百八十八。
江嶼看了一眼手機，嘴角立刻揚了起來。
“這地方不錯，適合她拍照打卡。”
他抬眼看我。
“就定這家吧，你趕緊去弄，晚了該沒房了。”
我靜靜地看著他。
“一晚上快九千，我們去五天。”
“你那獎金不是有三萬嗎？”江嶼不耐煩地打斷我，“先墊上，等過完年發了年終獎我再還你。”
“我不墊。”
江嶼愣了一下。
似乎沒料到我拒絕得這麼幹脆。
“林知意，你今天非要跟我過不去是吧？”
“我沒有錢。”
“你卡里明明有！”
“那是我的錢。”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江嶼深吸了一口氣，壓著火氣站起身。
“行，你不墊，我墊。”
他掏出手機，開始搗鼓。
過了幾分鐘，他把手機螢幕懟到我面前。
“我已經定了兩個晚上的普通海景房，花了我一萬塊。剩下的三晚，你想辦法。”
我沒有接他的話。
他看著我無動於衷的樣子，冷笑了一聲。
“林知意，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這副冷冰冰的樣子有多趕客？”
“要不是我脾氣好，誰受得了你。”
他抓起車鑰匙，大步往門口走去。
“我去接笙笙吃夜宵，你自己在家反省一下吧。”
門被重重摔上。
房間裡恢復了死寂。
我沒有哭，也沒有反省。
我點開原本為國慶準備的那個四十頁的PPT。
第一頁的目的地，赫然寫著兩個字：泉州。
我熟練地開啟購票軟體，輸入了自己的身份資訊。
既然他們那麼想去三亞。
那就祝他們旅途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