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意絕於那場荒唐的玩笑_第 6 章 手術室外走廊的燈光
第 6 章
手術室外走廊的燈光,白得刺眼。
我陷入了深深的昏迷。
但我能感覺到靈魂彷彿被抽離了肉體,飄蕩在這個充滿消毒水味的狹小空間裡。
搶救已經進行了四個小時。
“叮——”
手術室的門被推開。
主刀醫生舉著一個沾滿鮮血的醫用托盤走了出來。
蕭錦瑟、楚明夏、媽媽,還有三個青梅,瞬間蜂擁而上。
“醫生,我弟弟怎麼樣了?”
楚明夏雙眼猩紅,原本精緻的妝容早就哭花了,頭髮也亂作一團。
醫生摘下口罩,臉色鐵青。
他將托盤遞到眾人面前。
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枚已經被血液浸透、嚴重變形的鏤空硬金戒指。
“病人吞下了這枚帶有鋒利邊緣的金屬異物。”
“異物在食道內滯留,隨著吞嚥和外力拉扯,將食管中下段黏膜完全刮爛。”
“最後卡在胃底部,穿透了胃底靜脈叢,導致嚴重的大出血。”
醫生每說一個字,走廊裡的溫度就彷彿下降了一度。
蕭錦瑟死死盯著那枚戒指。
那是她親自挑選的款式。
為了彰顯獨特,她還特意讓人將邊緣打磨成了帶有稜角的皇冠形狀。
她曾笑著說,這是要套牢我一輩子的枷鎖。
如今,這枷鎖差點要了我的命。
“外力拉扯?”
溫書桐敏銳地抓住了醫生話裡的字眼。
她猛地轉頭,看向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洛星河,還有滿臉呆滯的楚母。
醫生嘆了口氣,語氣嚴厲:
“病人吞下異物後,如果有任何劇烈掙扎、或者被強行拖拽的動作,都會加劇異物對內臟的切割。”
“你們做家屬的,難道就沒發現病人無法說話,極度痛苦嗎?!”
媽媽雙腿一軟,直直地跌坐在地上。
她捂住嘴,發出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嚎。
“是我......是我硬拉著他往外走的......”
“他當時一直抓著我的手,他一直指著脖子......”
“我以為他是在鬧脾氣,我以為他在裝病......”
她狠狠扇了自己一個耳光,清脆的響聲在走廊裡迴盪。
“我親手把那枚戒指......推進了我兒子的心臟啊!”
楚明夏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重重地靠在牆上。
她想起在化妝間,她溫柔地給我擦汗,卻冷漠地拂開了我求救的手。
想起她為了維護洛星河,用那種失望透頂的語氣指責我。
“我當時......竟然還讓他給別人道歉。”
她捂住臉,肩膀劇烈地聳動起來。
壓抑的哭聲從指縫間溢位。
那是她最疼愛的弟弟。
是那個為了供她出國,瞞著家裡去地下血站抽血,最後暈倒在街頭的弟弟。
她發誓要護他一輩子,卻在他最需要的時候,遞上了最鋒利的刀。
蕭錦瑟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
她看著托盤裡的戒指,眼睛裡佈滿了血絲。
“他為什麼不說話......為什麼不告訴我......”
她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茫然地喃喃自語。
葉晚凝走上前,一把揪住蕭錦瑟的衣領,將她狠狠撞在牆上。
“他怎麼告訴你?!”
葉晚凝紅著眼眶,聲嘶力竭地怒吼。
“他連筆都拿不穩了想寫字,是誰把筆扔進垃圾桶的?”
“他疼得在地上打滾想打120,是誰沒收了他的手機?!”
“蕭錦瑟,是我們親手堵死了他所有的生路!”
洛星河在這個時候小心翼翼地湊了過來。
“錦瑟姐......我也不是故意的,心理醫生真的說......”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打斷了他的話。
是蘇慕清。
她顫抖著手,眼神像看死人一樣看著洛星河。
“滾。”
“如果雲珩醒不過來,我要你償命。”
醫生冷眼看著這場遲來的懺悔,無情地下達了最後的判決:
“病人家屬,去籤病危通知書吧。”
“病人失血過多,食道大面積切除,即使醒來,這輩子也無法像正常人一樣進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