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意絕於那場荒唐的玩笑_第 7 章 重症監護室的儀器發出單調的滴答聲
第 7 章
重症監護室的儀器發出單調的滴答聲。
我睜開眼,視線在模糊了很久之後,終於看清了慘白的天花板。
我沒死。
可惜了。
喉嚨到胃部連著一根粗長的管子,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撕裂般的鈍痛。
我連轉動眼球都需要耗費極大的力氣。
玻璃窗外,幾個人影正貼在上面,死死盯著我。
看到我睜眼,外面頓時亂作一團。
蕭錦瑟第一時間衝進了病房。
她甚至連防護服的拉鍊都沒拉好,跌跌撞撞地撲到我的床邊。
“雲珩......雲珩你醒了......”
她想握我的手,卻看到我手背上密密麻麻的針孔。
最後只能虛虛地懸在半空,眼淚毫無徵兆地砸在雪白的床單上。
那個永遠高高在上、冷靜自持的蕭氏集團女總裁。
此刻卻像一條喪家之犬,卑微到了塵埃裡。
我冷漠地看著她。
眼神里沒有任何波瀾。
沒有恨,沒有怨,只有一灘死水。
“對不起......對不起雲珩......”
蕭錦瑟撲通一聲跪在了床邊,將頭深深地埋進臂彎裡。
“我不知道你把戒指吞下去了,我以為你只是在跟我賭氣。”
“我知道當年的事讓你受了苦,我只是太想讓你好起來了......”
“我真的不知道會變成這樣......”
她哽咽著,語無倫次地解釋。
我聽著她的懺悔,內心只覺得無比荒謬。
太想讓我好起來了?
所以用我最恐懼的方式,撕開我血淋淋的傷疤,再狠狠撒上一把鹽?
楚明夏和媽媽也跟著走了進來。
媽媽看到我插滿管子的樣子,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病床前。
“雲珩,媽媽的雲珩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伸手想要摸我的臉,卻被我微微偏頭躲開。
媽媽的手僵在半空,眼淚流得更兇了。
“媽媽錯了,媽媽真的錯了。”
“媽媽不該硬拉著你,媽媽不該罵你自私。”
“只要你好起來,你要什麼媽媽都答應你,媽媽把食道給你好不好?”
她語無倫次地哀求著。
楚明夏紅著眼眶,站在床尾,連靠近我的勇氣都沒有。
她只是定定地看著我,彷彿在看一件被她親手打碎的珍寶。
“雲珩,姐混蛋。”
她聲音沙啞得可怕,抬手狠狠給了自己兩耳光。
我靜靜地看著她們。
看著這些曾經以愛之名,將我推入深淵的至親摯愛。
現在她們後悔了。
因為真相太過慘烈,因為她們無法面對那個冷血的自己。
可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輕賤。
我抬起手,指了指床頭的呼叫鈴。
蕭錦瑟趕緊站起來,“你要什麼?你要叫醫生嗎?”
我搖搖頭,指尖在床單上虛弱地劃了兩個字。
【紙,筆。】
蕭錦瑟手忙腳亂地從護士站借來紙筆,遞到我面前。
我用盡全身力氣,握住那支筆。
手抖得很厲害,字跡歪歪扭扭。
但我寫得很用力,幾乎要劃破紙背。
【滾。】
簡簡單單的一個字,卻耗盡了我所有的力氣。
蕭錦瑟看著那個字,臉色瞬間煞白,彷彿被抽乾了渾身的血液。
“雲珩......”
她哀求地看著我,試圖從我眼裡找到一絲不忍。
我閉上眼,不再看她們。
手指摸向手背上的留置針。
用力一拔。
“雲珩!你幹什麼!”
鮮血瞬間飆射出來,濺在了蕭錦瑟的衣服上。
儀器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護士衝進來,將她們強行趕了出去。
“病人才剛醒!受不了刺激!家屬全部出去!”
玻璃門被無情地關上。
我隔著玻璃,看著她們被絕望和恐慌籠罩的臉。
那三個青梅站在走廊盡頭,甚至不敢靠近這扇門。
這就受不了了嗎?
這只是剛開始。
我受過的痛,我要你們用餘生來慢慢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