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夢沉落,孤影獨渡寒川_第 6 章 北海道的雪場里
第 6 章
北海道的雪場裡,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裴晏舟看著手機裡那條顯示“轉賬已被退回”的通知,以及那句刺眼的“買棺材錢”,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晏舟哥哥,你別生晚晚姐的氣了,都是我不好,是我拖累了你們......”
林嬌嬌靠在沙發上,腳踝上敷著冰袋,眼眶通紅,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陸長珩推了推金絲眼鏡,眉頭緊鎖。
“桑吟晚這次是真的有點不知好歹了。晏舟已經給了她臺階下,她竟然還敢把錢退回來,甚至惡語相向。”
謝祈安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她就是仗著晏舟脾氣好,想用這種極端的方式引起注意。要我說,就晾她十天半個月,看她能撐到什麼時候。”
裴晏舟深吸了一口氣,將手機扣在桌面上,努力維持著平時的溫雅。
“長珩,祈安,你們留下來照顧嬌嬌。我訂最早的航班回北京。”
林嬌嬌一聽,立刻急了,伸手拉住裴晏舟的衣角。
“晏舟哥哥,你現在就要走嗎?可是醫生說我的腳還要觀察兩天......”
裴晏舟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嬌嬌乖,聽話。晚晚這次鬧得太兇了,她甚至把訂婚戒指都留下了。我必須回去看看。”
林嬌嬌咬著下唇,眼底閃過一絲不甘,卻也只能乖巧地點頭。
十幾個小時後,裴晏舟推開了那扇熟悉的大門。
屋子裡靜悄悄的,空氣中沒有以往飯菜的香氣,只有一股淡淡的灰塵味。
玄關處的櫃子上,那張超市賬單靜靜地躺在那裡,上面壓著那枚素圈戒指。
裴晏舟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
他快步走進臥室,拉開衣櫃的門。
裡面空了一半。
桑吟晚的衣服、首飾、甚至連她平時最喜歡的那幾個馬克杯,全都消失不見了。
衛生間裡的洗漱臺上,也只剩下了他一個人的牙刷。
這種徹底搬空的架勢,絕不是簡單的賭氣。
裴晏舟的臉色終於變了,他立刻掏出手機撥打桑吟晚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機械的女聲一遍遍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迴響,像是一記重錘敲擊在他的心上。
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帶,撥通了人事部經理的電話。
“查一下桑吟晚的離職手續是什麼時候辦的?”
電話那頭的人事經理有些驚訝:“裴總,桑小姐昨天下午就已經透過郵件提交了辭呈,並且說放棄這個月的工資,要求立刻解除勞動合同。”
裴晏舟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
“為什麼沒人告訴我?”
“桑小姐說......她已經和您私下溝通過了,而且她走得非常決絕,所有的交接工作都在一天內處理完了。”
結束通話電話,裴晏舟跌坐在沙發上,看著茶几上那張已經枯萎的插花。
以往,家裡的花瓶總是被桑吟晚換上新鮮的花朵。
他一直以為,桑吟晚就像這屋子裡的空氣一樣,雖然不起眼,但永遠不會離開。
可現在,空氣被抽乾了,他終於感到了窒息。
“晏舟,你找到了嗎?”謝祈安的電話打了過來。
“她搬走了。”裴晏舟的聲音有些乾澀。
“什麼?她真敢走啊!”謝祈安在那頭怪叫起來,“這女人也太狠了吧,一點餘地都不留。晏舟,你別急,她老家在哪兒咱們都知道,大不了跑一趟去把她抓回來。”
裴晏舟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看著那枚素圈戒指。
他突然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桑吟晚每次做好飯等他到半夜;想起她為了給他買喜歡的手辦排長隊;想起她被林嬌嬌冷嘲熱諷時,總是隱忍不發的樣子。
他以為她是逆來順受,原來,她只是在一點點攢夠失望。
而此時的我,正坐在老家市中心的一家咖啡館裡。
對面坐著我新公司的部門主管,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笑容溫和的男人,叫顧時禮。
“桑小姐,你的簡歷我看過了,非常出色。如果你願意,明天就可以來辦理入職手續。”
顧時禮遞給我一份意向書,語氣誠懇。
我接過意向書,正準備簽字,餘光卻瞥見咖啡館的玻璃窗外,停下了一輛熟悉的黑色邁巴赫。
車門開啟,一個穿著黑色風衣,身形修長的男人走了下來。
裴晏舟。
他竟然這麼快就找來了。
顧時禮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有些疑惑:“桑小姐,遇到熟人了嗎?”
“沒有,認錯人了。”我收回視線,在落款處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叮噹——
咖啡館的門鈴響了,裴晏舟帶著一身寒氣走了進來。
他的目光在咖啡館裡掃視了一圈,最終鎖定在了我的身上。
他看到我對面的顧時禮,眉頭微微一皺,隨後邁著從容的步伐朝我走來。
“晚晚,鬧夠了嗎?”
裴晏舟站在我們桌旁,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依然是那種讓人窒息的溫文爾雅。
“跟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