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夢沉落,孤影獨渡寒川_第 7 章 裴晏舟的出現
第 7 章
裴晏舟的出現,讓咖啡館裡原本舒緩的音樂都似乎變了調。
他極其自然地拉開我身旁的椅子坐下,目光甚至沒有在顧時禮身上停留超過半秒,彷彿他只是空氣。
“晚晚,把新手機號給我。”
他伸手就要來拿我放在桌面上的手機,動作熟練得就像在差遣一個下屬。
我迅速將手機抽回,眼神冷冷地看著他。
“裴晏舟,你聽不懂人話嗎?我們已經分手了,我沒有家可以跟你回。”
裴晏舟的手在半空中頓了一下,隨即自然地收回。
他微微側頭,用一種包容卻略帶責備的眼神看著我,像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晚晚,當著外人的面,別鬧脾氣了,好嗎?”
他刻意咬重了“外人”兩個字,終於將目光轉向了對面的顧時禮。
“這位先生,抱歉,我女朋友最近在跟我鬧情緒,打擾到你們談事情了。”
顧時禮推了推黑框眼鏡,敏銳地察覺到了我們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
他沒有理會裴晏舟宣示主權的言辭,而是看著我,溫和地問道:
“桑小姐,需要我幫忙報警嗎?”
裴晏舟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冷冷地盯著顧時禮,原本溫雅的面具裂開了一絲縫隙。
“這是我們的家務事,不需要外人插手。”
“這位先生,既然工作談完了,麻煩你先離開。”
我站起身,一把將剛簽好字的入職意向書遞給顧時禮,擋住了裴晏舟的視線。
“顧主管,謝謝您的認可。關於具體的工作內容,我們明天在公司詳談。”
“至於這位裴先生,我跟他沒有任何關係,您不必理會他。”
顧時禮點了點頭,將意向書收好,站起身對我微笑道:“好的,桑小姐,那我們明天見。如果有任何麻煩,隨時聯絡我。”
他走得乾脆利落,完全沒有給裴晏舟繼續發揮的空間。
等顧時禮離開後,裴晏舟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我,語氣裡多了一絲壓抑的怒火。
“桑吟晚,你就是為了這種男人,才非要跟我分手,甚至連北京的工作都不要了?”
我看著他這副理直氣壯質問我的樣子,只覺得極其荒謬。
“裴晏舟,你是不是覺得全世界的女人都必須圍著你轉?我不圍著你轉了,就一定是看上了別的男人?”
我拿起包,準備離開這個讓人窒息的角落。
“我找什麼樣的工作,跟什麼人交往,現在都跟你無關。”
裴晏舟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讓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跟我無關?”他冷笑了一聲,眼底壓抑著翻滾的情緒。
“我們在一起三年,你現在說跟我無關?”
“因為嬌嬌借用了你的平安符,因為我沒陪你回老家,你就單方面宣佈分手,甚至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
“桑吟晚,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絕情了!”
他的指控如此順理成章,彷彿一切的錯都在我。
我用力掙脫他的手,手腕上已經紅了一圈。
“絕情?裴晏舟,你摸著良心問問你自己,這三年,你給過我一點點尊重嗎?”
“那個平安符,是我跪破了膝蓋求來的,你隨手送人!我媽做心臟手術,你為了陪林嬌嬌去滑雪,直接毀約!”
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你不是來找我的,你只是發現你的私人保姆跑了,你不習慣了而已。”
裴晏舟的臉色變了變,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他很快又用那套慣用的溫柔說辭來掩飾。
“晚晚,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嬌嬌的情況特殊,我作為哥哥,多照顧她一點也是應該的。你為什麼總是要在這些小事上斤斤計較?”
“好,既然你不喜歡她,那我保證,以後我會盡量減少和她單獨接觸。這樣你總該滿意了吧?”
他放低了姿態,語氣裡甚至帶上了一絲誘哄。
“跟我回北京,我們去挑你最喜歡的那款鑽戒,月底就把證領了,好嗎?”
看著他這副施捨般的樣子,我只覺得悲哀。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他只是在用最小的代價,試圖將我重新騙回那個牢籠。
“裴晏舟,你太自以為是了。”
我後退了一步,拉開了我們之間的距離。
“你以為你所謂的妥協是恩賜嗎?我不需要了。”
“另外,提醒你一句,別總是拿林嬌嬌的憂鬱症當擋箭牌。她到底是真病還是裝病,你心裡真的沒數嗎?”
裴晏舟的面色驟然一僵,眉頭緊緊蹙起。
“晚晚,你不可以這樣惡意揣測嬌嬌。醫生都確診過她的病情。”
“是嗎?”我冷笑一聲,從包裡掏出手機,點開了一段錄音。
這是我走之前,從家裡客廳的智慧音箱雲端備份裡匯出來的。
除夕夜,他們去醫院後,我曾試圖透過監控看看他們有沒有拿走我的備用鑰匙。
結果,卻意外聽到了一段林嬌嬌在醫院給謝祈安發語音的錄音。
“祈安哥,你跟晏舟哥哥說我胃疼得厲害。其實我根本沒病,我就是看不慣桑吟晚那副女主人的做派。”
“她求來的平安符怎麼了?我就是要搶過來,讓她知道,在這個圈子裡,到底誰才是晏舟哥哥心裡最重要的人。”
錄音裡,林嬌嬌的聲音嬌嗔得意,哪裡有半點虛弱的樣子。
裴晏舟死死盯著我的手機,瞳孔劇烈地震顫著,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