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夢沉落,孤影獨渡寒川_第 8 章 咖啡館里安靜得只剩下輕柔的爵士樂
第 8 章
咖啡館裡安靜得只剩下輕柔的爵士樂。
裴晏舟死死盯著我手裡的手機,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那張永遠溫雅得體的面具,終於在這一刻徹底碎裂。
“這......這是嬌嬌的聲音?”他的聲音發乾,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
“怎麼,裴總連自己從小寵到大的‘妹妹’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
我收起手機,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裡竟然沒有一絲報復的快感,只覺得可悲。
“你以為的柔弱不能自理,不過是她用來拿捏你們的手段。”
“你以為的憂鬱症發作,不過是她為了阻止你陪我回老家而演的一齣好戲。”
我冷冷地看著他,“裴晏舟,你不是心疼她嗎?現在看清楚她的真面目了,感覺如何?”
裴晏舟猛地倒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後的桌子,咖啡杯搖晃著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不可能......嬌嬌她從小就單純善良,她不會有這種心思的......”
他像是魔怔了一般喃喃自語,試圖用過去二十年的認知來反駁眼前鐵證如山的事實。
“單不單純,你其實早就察覺到了,不是嗎?”
我毫不留情地撕開他最後的遮羞布。
“你那麼聰明的一個人,怎麼可能看不出她的那些小把戲?你只是享受被她依賴的感覺,享受我們在你們四個人中間為了爭奪你的注意力而產生的雌競。”
“你偏袒她,不僅是因為所謂的兄妹情,更是因為這能滿足你高高在上的掌控欲。”
“夠了!”裴晏舟突然低吼出聲,眼底佈滿了紅血絲。
他大口喘息著,試圖平復情緒,再次看向我時,眼神里多了一絲哀求。
“晚晚,這件事是我不對。是我眼盲心瞎,被她騙了。”
他上前一步,想要拉我的手,語氣急切。
“我們回去,我立刻把她送出國,再也不見她了。長珩和祈安那邊我也會去說清楚。”
“晚晚,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們馬上結婚,所有的財產都寫你的名字,好不好?”
這是我第一次聽到裴晏舟用“求”這個字。
以前,無論我多麼委屈,他總是用那種高高在上的溫和語氣,教導我要懂事、要大度。
現在,他終於慌了,終於知道他要失去我了。
但我卻覺得這一切來得太遲了。
“裴晏舟,有些東西,碎了就是碎了。就像那個平安符,斷了線的珠子,你再怎麼撿,也拼不回原樣。”
我平靜地看著他,眼神里沒有了愛意,也沒有了恨意,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蕪。
“你的錢,我不稀罕;你的人,我也不想要了。”
“以後別再來找我,別讓我連最後一點對你的美好回憶都覺得噁心。”
說完,我毫不猶豫地轉身,推開咖啡館的門,走進了小城的暮色中。
裴晏舟沒有追上來。
我不知道他一個人在咖啡館裡站了多久。
我只知道,從這一刻起,我和他,真的徹底結束了。
接下來的半個月,我的生活逐漸步入正軌。
新公司的工作氛圍很好,顧時禮是個非常有能力的領導,他從不打壓下屬,反而給了我很多展示自己能力的機會。
我忙著熟悉業務,忙著和同事聚餐,忙著陪母親散步。
裴晏舟似乎真的從我的世界裡消失了。
直到半個月後的一個週末。
我正陪著母親在商場挑選換季的衣服,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是一串來自北京的陌生號碼。
我皺了皺眉,本想結束通話,但想到可能是以前工作上的聯絡人,還是接了起來。
“喂?”
電話那頭傳來謝祈安帶著哭腔的沙啞聲音。
“桑吟晚,我求求你,你來看看晏舟吧!他快把自己折磨死了!”
我停下腳步,走到一個安靜的角落,語氣平淡。
“謝祈安,我已經和裴晏舟分手了,他的死活跟我無關。”
“怎麼會無關!”謝祈安在電話裡崩潰地大喊,“自從那天他從你老家回來,就把林嬌嬌趕出了裴家!”
“嬌嬌跑去他公司鬧,還威脅說要跳樓,晏舟連看都沒看她一眼,直接讓保安把她轟了出去。”
“長珩去勸他,被他一拳打斷了鼻樑骨,現在我們幾個的圈子徹底散了。”
我靜靜地聽著這些近乎瘋狂的鬧劇,內心毫無波瀾。
“這不就是你們自己種下的惡果嗎?狗咬狗的戲碼,我不感興趣。”
“不是的,晚晚!”謝祈安的聲音裡充滿了悔恨,“我們都知道錯了!我們不該那麼偏心嬌嬌,不該總是委屈你!”
“晏舟現在每天把自己關在你們那個房子裡,誰也不見。他連飯都不吃,每天就抱著你留下的那堆破爛......不,那堆東西發呆。”
“昨天他胃出血進了搶救室,醒來後第一句話就是叫你的名字。晚晚,你真的能這麼狠心嗎?”
謝祈安試圖用道德來綁架我,就像他們過去三年裡經常做的那樣。
可惜,現在的我,已經百毒不侵了。
“謝祈安,如果他真的死了,你記得把葬禮的地址發給我。”
我冷冷地說道,“我會給他送個花圈,祝他下輩子,別再遇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