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忘卻過往,在餘生里長出新影_第 7 章 離開那座城市的第三天
第 7 章
離開那座城市的第三天。
我在偏遠的南方小鎮安頓了下來。
這裡臨海,四季如春,沒有人在意一個新來的租客為什麼很少在太陽下久留。
我租下了一間帶院子的平房,開了一家小小的花店。
生活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但我卻極為享受這份安寧。
而在兩千公里外的那個城市,鄭衍和姜家兄弟的防線,正處於徹底崩潰的邊緣。
這一切,我都是從那本筆記本的最後幾頁知曉的。
原來那個名叫姜晚的女孩,在徹底失憶前,曾設想過他們會有怎樣的反應。
【如果我走了,他們大概會鬆一口氣吧。終於不用再假裝關心一個無趣的守宮人了。】
字跡潦草,透著心灰意冷。
事實卻與她想的截然相反。
......
鄭衍是第一個發現我離開的人。
那天傍晚,他推掉了宋音特意為他準備的燭光晚餐,手裡緊緊攥著一個絲絨盒子,飆車來到了我的樓下。
盒子裡,是一枚他曾經承諾過,卻遲遲沒有兌現的鑽戒。
他站在門外,敲了很久的門。
沒有人回應。
他試圖輸入密碼,“滴滴”兩聲錯誤提示音在空曠的樓道里格外刺耳。
密碼被改了。
鄭衍心底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發瘋般地找來開鎖公司,強行破開了門。
門開的那一瞬間。
鄭衍僵在了原地。
客廳裡空蕩蕩的,沙發套換了新的顏色,牆上曾經掛著我們合照的地方,只留下一片空白。
空氣中沒有了一絲屬於姜晚的氣息。
只有那個貼著【廢品】標籤的紙箱,孤零零地放在玄關處。
鄭衍顫抖著走過去,開啟紙箱。
裡面靜靜地躺著他送的項鍊,姜祈求來的護身符,還有姜述買的絕版八音盒。
這些曾經被姜晚視若珍寶的東西,如今像垃圾一樣被遺棄在這裡。
“晚晚......”
鄭衍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他猛地掏出手機,撥打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登出。】
機械的女聲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鄭衍的胸口。
他脫力般地跌坐在地上,絲絨盒子從手中滾落,那枚璀璨的鑽戒在冷硬的地板上閃著嘲諷的光。
姜祈和姜述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鄭衍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晚晚呢?”姜祈衝進來,眼睛在空蕩蕩的房子裡四處搜尋。
“她走了。”
鄭衍抬起頭,雙眼猩紅,佈滿了絕望的血絲。
“她把房子賣了,什麼都沒帶走......她連我們給的東西都不要了。”
姜述不可置信地後退了一步。
“不可能......晚晚那麼膽小,她一個人能去哪?”
“她連我們都不記得了,還有什麼不敢的!”
鄭衍突然爆發,猛地揪住姜述的衣領,眼淚終於決堤。
“都是因為你們!如果不是你們非要去給宋音過什麼狗屁生日,晚晚怎麼會錯過點燈的時間!”
姜述被吼得愣住了,隨即也紅了眼眶,一把推開鄭衍。
“你少在這裝好人!是誰說陪她玩點燈遊戲玩膩了的?是誰把她的求救電話結束通話的?”
“是你!鄭衍!是你親手斷了她最後的一絲希望!”
兩個曾經稱兄道弟的男人,在空蕩蕩的客廳裡扭打在一起。
像兩頭絕望的野獸,試圖用憤怒來掩蓋內心的恐懼和悔恨。
姜祈沒有去拉架。
他呆呆地站在那個廢品箱前。
拿起了那塊被隨意丟棄的紅繩玉佩。
玉佩還是溫潤的。
但他卻想起了那天早上,姜晚是怎樣平靜地解下它,放在桌子上的。
那時的她,是不是已經知道自己快要消失了?
所以才會那麼輕易地交出這個護身符。
因為她知道,這個護身符,還有他們這些所謂的親人,早就保護不了她了。
“別打了......”
姜祈的聲音沙啞得可怕。
他緩緩跪在地上,將那塊玉佩死死按在胸口,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嗚咽。
“我們......把晚晚弄丟了。”
這天晚上,三個大男人在這座被清空的房子裡,坐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他們動用了所有的關係。
查高鐵,查航班,查監控。
可是姜晚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沒有留下任何可以追蹤的痕跡。
宋音試圖來安慰他們。
“阿衍,哥哥,晚晚只是在賭氣,她很快就會回來的。”
迎接她的,是鄭衍冰冷的眼神。
“滾。”
只有一個字,卻透著徹骨的厭惡。
宋音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她終於意識到,那個一直被她踩在腳下,用來襯托自己被偏愛的姜晚。
帶走了他們所有的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