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忘卻過往,在餘生里長出新影_第 3 章 剝離影子的後遺症比我想象的還要猛烈
第 3 章
剝離影子的後遺症比我想象的還要猛烈。
吃完早飯後,我便把自己關在房間裡。
一開始只是四肢發冷,像是血液被一點點抽乾。
到了下午,那種冷意開始轉變為深入骨髓的痛。
像是有無數根細小的針在血管裡遊走。
我蜷縮在床上,額頭上佈滿了冷汗。
記憶的流失也開始初見端倪。
我看著床頭櫃上的那盆綠蘿,想了很久,才記起它應該三天澆一次水。
但我卻怎麼也想不起來,上次澆水是什麼時候了。
我掙扎著爬起來,走到書桌前,翻開那本黑色筆記本。
用顫抖的手,在上面加了一行字:
“不記得的事情,就不要再去想了,會頭痛。”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房門被沒有任何預兆地推開。
鄭衍大步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藍色的資料夾。
“姜晚,你把我昨天放在茶几上的那份報表收哪去了?”
他語氣急躁,帶著明顯的責備。
我靠在椅背上,極力壓制著身體的顫抖。
“我沒碰過你的東西。”
“沒碰過?這個家裡除了你,誰還會亂動我的檔案?”
鄭衍不耐煩地走過來,目光在我的書桌上掃視。
他的視線落在了我那本還沒來得及合上的黑色筆記本上。
筆記本的下半部分被我的手臂遮擋著。
只露出了最上面那行“查無此人”和剛剛寫下的那句“會頭痛”。
鄭衍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他盯著那幾個字看了一會兒,忽然冷笑出聲。
“姜晚,你是不是覺得這種欲擒故縱的把戲很新鮮?”
“故意把檔案藏起來,又在這裡寫這種莫名其妙的話,就為了博取我的關注?”
我深吸了一口氣,肺部傳來一陣刺痛。
“我真的沒拿。”
鄭衍根本不聽我的解釋。
他猛地伸手,想要把那本筆記本抽過去看個究竟。
我下意識地按住本子,指甲因為用力而泛白。
“鬆手!”鄭衍的聲音猛地拔高。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宋音的聲音。
“阿衍,你的報表是不是這份啊?”
宋音站在門口,手裡揚著一份藍色的資料夾。
“我早上看它掉在沙發縫裡了,就順手幫你收起來了。”
鄭衍伸向筆記本的手僵住了。
他回頭看了看宋音,又看了看我蒼白如紙的臉。
他的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懊惱,但很快就被掩飾了過去。
“既然找到了就行。”
他收回手,甚至連一句道歉都沒有。
“你別總是一副我欠了你的樣子。音音剛升職,大哥二哥說晚上在‘君悅’給她辦個慶祝會。”
“你收拾一下,晚上跟我們一起去。”
聽到“君悅”兩個字,我閉了閉眼。
君悅是我最喜歡的餐廳。
一個月前,我就提前預定了那裡,準備用來慶祝我成功度過第六次月蝕。
他們當時信誓旦旦地說,一定會陪我好好吃頓飯。
現在。
那個位置成了宋音的升職慶祝地。
“我不去。”我輕聲拒絕。
“我不舒服。”
鄭衍的眉頭再次擰緊。
“姜晚,你別太過分了。”
他雙手撐在我的書桌上,居高臨下地逼視著我。
“音音一直覺得因為她的存在,搶了我們對你的關心,心裡很自責。”
“今天是我們特意為她準備的驚喜,你作為妹妹,去祝福她一下,解開這個心結有那麼難嗎?”
“我說了,我不舒服。”
我強忍著劇痛,聲音卻因為虛弱而顯得有些發飄。
“裝病這招你已經用爛了。”
大哥姜祈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他走進來,面色冷硬地看著我。
“昨天晚上說燈沒點,今天又說身體不舒服。姜晚,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你要是真不舒服,怎麼不去醫院?躲在房間裡寫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給誰看?”
二哥姜述也跟著附和。
“就是啊晚晚,你這樣真的太不懂事了。音音為了緩和跟你的關係,還特意拜託我們在君悅訂了你最喜歡的位置。”
原來如此。
用我的預定,來彰顯她的寬容。
我看著他們三個人統一戰線的模樣,突然覺得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了。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我猛地捂住嘴,發出一聲乾嘔。
沒有吐出任何東西,只有一陣連著一陣的酸水往上湧。
鄭衍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眉頭皺得更深了。
“你還要演到什麼時候?”
他冷冷地看著我。
“晚上七點,君悅包廂。你要是不來,以後就別認我們這兩個哥哥,也別認我這個未婚夫。”
鄭衍說完,轉身大步離開了房間。
姜祈和姜述用一種“你太讓我失望了”的眼神看了我一眼,也跟著走了出去。
門被重重地關上。
房間裡再次恢復了死寂。
我趴在桌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冷汗順著下巴滴落在黑色的筆記本上,暈開了剛寫下的墨跡。
以後都別認了?
好啊。
反正,我也快不認識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