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雪埋舊時人,京城火照遲來悔_第 7 章 母親被裴釗這副要殺人的模樣嚇了一跳
第 7 章
母親被裴釗這副要殺人的模樣嚇了一跳,臉上的端莊再也維持不住,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世子,你這是做什麼?”
她強撐著底氣,試圖用長輩的身份壓人。
“不過是些虛無縹緲的功德罷了,雲嫣是她的嫡姐,借用一下又怎麼了?”
“況且,她一個死人,還要這些東西做什麼?”
“死人?”
裴釗怒極反笑,他猛地將手中的血經砸在母親腳下的青磚上。
“她是怎麼變成死人的?是被你們沈家,被我,硬生生逼死的!”
他大步逼近母親,雙目猩紅。
“十年前,你們說她衝撞了你,把一個六歲的孩子扔進家廟吃糠咽菜。”
“七年前,沈雲嫣跟著野男人跑了,你們怕掉腦袋,把她塞進花轎來頂包。”
“如今沈雲嫣在外頭混不下去了回來哭兩聲,你們又要我把她趕走!”
裴釗的聲音大得整個靈堂都在迴響。
“連她臨死前在佛前積攢的最後一點功德,你們都要剝削得乾乾淨淨。”
“你們沈家,到底有沒有把她當人看!”
母親被裴釗逼得連連後退,最後跌坐在身後的太師椅上,臉色慘白。
“裴釗,你瘋了!為了一個下賤的庶女,你竟敢這樣跟我說話!”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裴釗這副義憤填膺的模樣,只覺得可笑至極。
裴釗啊裴釗,你現在把所有的錯都推到沈家頭上。
可遞出那封休書的人,不是你嗎?
把我在冰冷的佛堂裡關了一整夜,連太醫都不肯請的人,不是你嗎?
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裡替我討公道?
就在場面僵持不下時,裴釗的心腹侍衛急匆匆地從外面跑了進來。
“世子!”
侍衛顧不上靈堂裡的劍拔弩張,單膝跪地,神色凝重。
“屬下奉命去追查那個波斯商人的下落,人在城外三十里的客棧抓到了。”
裴釗的眉頭猛地一跳。
“帶進來!”
不多時,一個灰頭土臉、鼻青臉腫的異邦商人被拖進了靈堂。
他一見裴釗,便嚇得像狗一樣趴在地上磕頭。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
裴釗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說雲嫣是被你騙了錢財,才不得不流落街頭?”
波斯商人愣了一下,隨即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拼命搖頭。
“不!不是我騙她,是她主動勾引我的!”
此話一齣,沈夫人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你這胡商,休得血口噴人!”
裴釗反手抽了佩劍,冰冷的劍刃直接架在了商人的脖子上。
“說實話。”
商人嚇得尿了褲子,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
“大人,當年小人只是個賣香料的,是大小姐看上了小人手裡的一批稀罕物件,又嫌棄您當時只是個要去西南吃苦的窮軍漢。”
“她偷了沈家的通關文牒,還捲走了沈家庫房裡的一大筆金銀,逼著小人帶她走。”
商人嚥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
“到了江南後,她花錢如流水,養了好幾個面首。”
“後來錢花光了,那些面首跑了,她見小人沒了利用價值,便把小人踹了。”
“小人聽說她回了京城,這才想來找她討要當年墊付的盤纏啊!”
“你胡說!”
一道尖銳的女聲從靈堂外傳來。
沈雲嫣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原本蒼白的臉此刻漲得通紅,眼神里滿是驚恐。
她提著裙襬跑進來,想要去撕打那個商人。
“世子,你別聽他胡說,他是想訛詐我!”
裴釗沒有看她,只是冷冷地收回了劍。
他轉過頭,目光死死地盯著沈雲嫣頭上戴著的那支赤金點翠鳳釵。
那是他買給國公府世子夫人的。
原來,真正的世子夫人,早就死在了那個冰冷的佛堂裡。
而他親手迎回來的,是個水性楊花、滿口謊言的娼婦。
“大火那日,到底是怎麼回事?”
裴釗的聲音出奇的平靜,平靜得讓人毛骨悚然。
沈雲嫣渾身一僵。
“是......是妹妹她嫉妒我,推倒了燭臺......”
“還不說實話是嗎?”
裴釗突然笑了。
他走到沈雲嫣面前,猛地抬手,一巴掌狠狠地扇在她的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沈雲嫣慘叫一聲,重重地摔在地上。
那支鳳釵掉落在青磚上,摔成了兩半。
“大相國寺的小沙彌都招了!”
裴釗蹲下身,一把揪住沈雲嫣的頭髮,強迫她仰起頭。
“那日是你故意撞倒了燭臺,賊喊捉賊!”
“而我......”
裴釗的聲音突然哽咽了。
他看著棺材裡那具冰冷的屍體,眼底終於流露出無盡的悔恨與絕望。
“而我,竟然信了你這個毒婦的鬼話,親手把她關進了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