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雪覆冷宮,陳葯葬舊人,君王不渡我渡春_第 10 章 三年後

新雪覆冷宮,陳葯葬舊人,君王不渡我渡春發布時間:2026-10-01作者:羽隹

第 10 章

三年後。

五歲的蕭允珩站在太極殿的門外,看著那個坐在冰棺旁,頭髮已經花白了一半的男人。

“父皇又在和母后說話了。”

太監低頭,不敢接話。

殿門半開,裡面擺著冰棺。

蕭祁淵坐在棺旁,手裡端著一碗藥。

“明姝,藥不苦了。”他說。

這三年,蕭祁淵每日上朝後便來太極殿。

他不讓宮人碰冰棺。

棺中鋪著明姝的舊衣。

他坐在棺旁,從午後坐到夜裡。

有時念摺子,有時不說話。

宮人送膳,他不動。

送藥,他摔。

沈鶴之來診脈,收手後說:“陛下,這是心病。”

蕭祁淵沉默。他去看珩兒。珩兒在讀書。

他站在門外,沒有進去。

蕭祁淵的身子已經徹底垮了。

長期的悔恨與自責,加上日夜與寒氣相伴,他的五臟六腑也開始衰竭。

他常常陷入幻覺。總覺得明姝沒有死,只是躲在角落裡生他的氣。

“明姝,你出來好不好?”

他對著空蕩蕩的宮殿伸出手。

“朕把那碗藥摔了,你別喝了。”

殿角無人。風吹動帷幔。他追過去,撞翻了藥碗。

宮人跪下。

他站著,看著地上碎瓷,說:“她剛才還在這裡。”

珩兒在門外聽見。他攥住太監的衣袖。

太監小聲說:“殿下,陛下病重,莫要進去。”

珩兒點頭。他看父皇彎腰去撿碎瓷,手指被劃破,血滴在地上。父皇沒有停。

那日深秋。

蕭祁淵強撐著最後一口氣,坐在龍案前。

他提筆,寫下罪己詔。

詔中寫明:當年誤信讒言,錯賜假死藥於沈明姝,致其冤死。此罪在朕,不在臣民。昭告天下。

他寫得很慢。

手抖,墨滴在詔書上。

他用袖口擦去。

擦不乾淨。

他繼續寫。

寫完,他召來幾位輔政大臣。

他立蕭允珩為太子,由幾位輔政大臣共同攝政。

珩兒穿著太子服,跪在殿中。

蕭祁淵把玉璽交出去。他說:“太子年幼,諸卿輔之。冷宮,不要再添人。”

大臣跪地。珩兒抬頭看父皇。

蕭祁淵沒有看他。蕭祁淵看著冰棺的方向。

珩兒問:“父皇呢?”

蕭祁淵沒有答。

做完這一切,他屏退了所有人。

殿門關上。

他從暗格裡,拿出一個小小的瓷瓶。

那裡面,裝的是和當年賜給明姝一模一樣的毒藥。

他拿著瓷瓶,步履蹣跚地走出了太極殿。

太監要跟。他抬手止住。

他沒有去皇陵,也沒有回寢宮。

他來到那座荒廢了三年的冷宮。

冷宮的雜草已經被清理乾淨了。

前些日子,他下過令。宮人不明白,只照做。青磚露出來,院中空蕩。

他從太極殿一路走過舊宮道。

經過當年明姝住的偏殿。殿門鎖著。

他停下,問隨行太監:“鎖是誰上的?”

太監跪答:“是陛下三年前下的令。”

蕭祁淵說:“開啟。”

門開了。裡面空。桌上還放著一隻舊藥碗。

他看了一眼,沒有拿。他繼續走。

蕭祁淵走到那個角落。

當年明姝倒下的角落。他緩緩坐了下來。

他拔開瓶塞。

仰頭將那毒藥灌了下去。

劇烈的絞痛瞬間席捲全身。

他痛得蜷縮在青磚上,就像明姝當年一樣。

在這瀕死的劇痛中,他彷彿看到了明姝的身影。

她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舊衣,靜靜地站在院子裡。

“明姝......”

他努力地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的衣角。

眼底滿是祈求與悔恨。

“朕來陪你了。”

“你原諒朕,好不好?”

明姝的靈魂漂浮在半空中,冷冷地看著他這副可憐的模樣。

她沒有去拉他的手,也沒有開口說一句原諒。

她只是轉身,朝著高高的宮牆外飄去。

這一次,她沒有再回頭。

蕭祁淵的手重重地砸在地上。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她離開的方向,直到最後一點光芒熄滅。

冷宮裡,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陛下崩了。”

宮牆外,隱約傳來了太監淒厲的喪報聲。

大淵的喪鐘,再一次長鳴。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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