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雪覆冷宮,陳葯葬舊人,君王不渡我渡春_第 6 章 太醫院正沈鶴之幾乎是被兩個侍衛架着提進冷
第 6 章
太醫院正沈鶴之幾乎是被兩個侍衛架著提進冷宮的。
他連滾帶爬地撲到我的屍體旁,顫抖著手覆上我的手腕。
冷宮裡死寂無聲,只有風吹過雜草的沙沙聲。
蕭祁淵死死盯著沈鶴之的手,連呼吸都變得粗重。
“說。”
他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她是不是吃錯了什麼東西,衝撞了藥性?”
沈鶴之的手指在我的腕間停留了很久。
隨後,他絕望地閉上眼睛,重重地在青磚上磕了一個頭。
“陛下......娘娘她,已經大去了。”
蕭祁淵的瞳孔猛地一縮,眼底的血絲瞬間蔓延開來。
他一把揪住沈鶴之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提了起來。
“你胡說八道。”
“朕只是賜了她一碗龜息藥,怎麼會死人。”
“你若醫不好她,朕要了你全家的腦袋。”
沈鶴之被勒得喘不過氣,臉色漲得青紫。
他卻依然沒有改口,只是悲慼地搖了搖頭。
“陛下,娘娘的死,並非因為那碗龜息藥。”
“而是娘娘的身子,早就已經油盡燈枯了啊。”
蕭祁淵的手猛地一鬆,沈鶴之跌坐在地上,大口地喘著粗氣。
“油盡燈枯?”
蕭祁淵喃喃地重複著這四個字,似乎無法理解其中的意思。
“她每日在鳳儀宮養尊處優,除了偶爾咳嗽幾聲,何曾有過什麼大病。”
“你這庸醫,竟敢在此信口雌黃。”
沈鶴之伏在地上,眼淚順著皺紋流了下來。
“娘娘不讓微臣說啊。”
“當年娘娘誕下太子殿下時,遭遇血崩,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雖然保住了性命,但胞宮受損,氣血虧空,本就需要長年靜養。”
“可娘娘為了不讓陛下擔憂,日夜操勞後宮之事,還要用烈性脂粉掩蓋胎記。”
沈鶴之指著我額頭上潰爛的紅梅。
“那脂粉裡摻了鉛粉,長年累月地滲入肌理,早已毒入骨髓。”
“娘娘這些年,全靠老參和硬挺著一口氣。”
“那碗龜息藥雖不致命,卻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娘娘這般破敗的身子,如何承受得住藥性的衝擊。”
蕭祁淵踉蹌著後退了半步,後背重重地撞在石桌上。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臉上。
那是他九年來都不曾仔細看過的,屬於姜明姝的臉。
“怎麼會這樣?”
他看著自己微微發抖的雙手。
“朕不知道......她從來沒有說過。”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環珮叮噹的聲響。
姜明檀在幾個宮女的簇擁下,款款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素淨的白衣,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哀傷。
“陛下。”
她走到蕭祁淵身邊,伸手想要去扶他。
“妹妹去了,臣妾心裡也難過得很。”
“但陛下也要保重龍體啊。”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眼中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厭惡,隨即用帕子掩住了口鼻。
“冷宮晦氣重,妹妹的後事,臣妾會親自安排妥當。”
“一定會讓她風風光光地葬入皇陵。”
蕭祁淵猛地抬起頭,目光如刀般射向姜明檀。
“風風光光?”
他一把甩開姜明檀的手,聲音冷得結冰。
“她連命都沒了,你要給她什麼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