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那片海忘了藍_第 5 章 落地燕京是傍晚六點

聽說那片海忘了藍發布時間:2026-10-02作者:栗子布朗尼

第 5 章

落地燕京是傍晚六點。

手機關了飛航模式,訊息像潮水一樣湧進來。

楚修遠的,七條。

“洵哥你到底在哪家免稅店啊找不到你。”

“洵哥???”

“洵哥你手機怎麼關機了。”

“謝微吟說你不舒服回酒店了,我去你房間敲門沒人。”

“洵哥你去哪了!!”

“前臺說你中午退房了???”

“你們快回來,裴洵好像走了。”

裴洵。

我的名字被打在最後一條訊息裡,帶著三個人遲到的慌張。

蕭清猗的訊息只有兩條。

“阿洵,你在哪?打電話不接。”

“阿洵,你是不是回家了?你跟我說一聲。”

謝微吟的訊息最多。

十一條未接來電,九條微信。

從“你到底去哪了”到“裴洵你出什麼事了”,語氣肉眼可見地從不耐煩變成焦急。

最後一條發在二十分鐘前:

“裴洵,你再不回訊息我報警了。”

我站在燕京機場的到達大廳,看完了所有訊息。

然後開啟謝微吟的對話方塊。

打了一行字。

“我走了。不用找。”

傳送。

手機立刻響了。

謝微吟的來電。

我猶豫了三秒,接了。

“裴洵你他媽在哪!”

她的聲音裡有一種我從未聽過的情緒。

慌。

真正的慌。

不是楚修遠海鮮過敏時的緊張,不是楚修遠怕人潮擁擠時的心疼。

是那種發現某樣東西真的不見了的慌。

“我在燕京。”

“燕京?你瘋了?你一個人跑燕京幹什麼?”

“回來處理一些事。”

“什麼事比旅行重要?你說走就走,打招呼都不打一個?”

“我說過我不舒服。”

“不舒服你回酒店休息啊,誰讓你飛燕京了?”

“謝微吟,你有沒有發現,我說不舒服的時候,你從來不問我哪裡不舒服。”

電話那頭安靜了。

“你就只會說‘別想太多’,‘又不是什麼大事’,‘你自己去’。”

“我沒——”

“高鐵上我說想看風景,你說下次。輪渡上我暈船想讓你陪,你說別吵醒楚修遠。跨年夜我打了十七個電話找你們,你問的第一句是楚修遠有沒有被擠到。”

“那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他......他比較需要人照顧——”

“我不需要嗎?”

謝微吟沒有說話。

我聽見背景裡楚修遠的聲音:“晏晏,他怎麼說?”

還在叫她晏晏。

“謝微吟,你現在旁邊是不是坐著楚修遠?”

“......他也擔心你。”

“擔心我。”我笑了一下,“他擔心的是免稅店的香水還能不能帶回來。”

“裴洵,你說這話過分了。”

“過分嗎?”

“阿遠一直把你當哥哥。”

“那你把我當什麼?”

她沉默了很久。

“你別鬧了,明天我買票回來找你。”

“不用。”

“什麼意思?”

“不用回來,不用找我。我們分手吧。”

“你說什麼?”

“分手。”

“裴洵你因為一個座位——”

“不是因為一個座位。是因為兩年裡每一個你覺得‘不是什麼大事’的瞬間。”

“我改還不行嗎?你回來我們好好談。”

“謝微吟,你連我喜歡吃什麼都不知道。”

“你喜歡吃......”

她停了兩秒。

背景裡楚修遠小聲說了一句什麼。

“粥,你喜歡吃粥。”

“這是楚修遠告訴你的,還是你自己記得的?”

她沒有回答。

“再見,謝微吟。”

我掛了電話。

手指穩得出奇。

心臟的位置有一塊空蕩蕩的地方,像是被挖掉了什麼。

但不疼。

該疼的時候疼過太多次了。

現在只剩下輕。

很輕很輕。

輕得像從海底浮上來,終於能呼吸了。

前往市區的網約車還要等十分鐘。

我站在候車區的角落,把謝微吟和楚修遠的微信都設成了免打擾。

蕭清猗的沒有。

不是因為還抱有期待。

是因為想看看,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需要多久才能發現我真正消失了。

答案是四十七分鐘。

蕭清猗的電話打進來了。

“阿洵。”

她的聲音跟謝微吟不一樣。

沒有怒氣,沒有質問。

只是叫了一聲我的名字。

低低的,像小時候她從院牆那邊探過頭來叫我吃飯。

我的眼眶燙了一下。

“猗姐。”

“你是不是要走了?”

“嗯。”

“去哪?”

“很遠。”

“多遠?”

“不會再回來的那種遠。”

她沉默了十幾秒。

“是因為我們嗎?”

我沒有說話。

“阿洵,如果是我做了什麼讓你——”

“猗姐,你還記得水果笑臉嗎?”

“什麼?”

“小時候你每天早上用蘋果片和藍莓在我碗裡擺笑臉,擺了六年。”

“......記得。”

“什麼時候停的?”

她想了很久。

“我不記得了。”

“你不記得了。”

我笑了一聲。

“但我記得。是楚修遠來的第一個星期一。”

電話那頭很安靜。

“猗姐,你對我好了十五年,夠了。剩下的,你留給別人吧。”

“阿洵——”

“車到了。別打了。”

我掛了電話,關機。

我拉著行李箱站起來,朝網約車走去。

這一次,我坐進網約車靠窗的位置。

這一次,沒有人的後腦勺擋在我前面。

這一次,窗外的夜色是我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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