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禮寫成借款,我退婚了_第6章 他們為了如何處置這筆錢爭執不休
他們為了如何處置這筆錢爭執不休。
顧美琴想拿一部分補婚宴尾款。
周敘川本來準備添錢換車。
周國誠卻認為錢既然回來了就該先存起來。
錢回到賬戶,並沒有讓他們輕鬆。
婚宴取消後的損失仍要結算。
親戚每見一次就會問一次緣由。
周敘川在公司也避不開熟人的議論。
他們當初最想保住的是體面。
那行自以為穩妥的備註,恰好撕開了這層體面。
當初用來防我的「借款備註」很荒謬。
最後,它成了他們互相指責的把柄。
顧美琴理直氣壯地說:
「如果不是我提前防著,這筆錢還能一分不少回來嗎?」
周敘川回敬她。
「要不是你非要防這一手,我的婚禮會取消嗎?」
阿寧轉述這些話時,我正在收拾衣櫃。
聽完以後,我只停了一下。
隨後,我繼續取下那條為婚禮準備的紅色敬酒裙。
8.
裙子裝在防塵袋裡,酒紅色緞面,腰線收得很好。
我只試穿過一次,那天周敘川站在鏡子後面,望著我說:
「很好看。」
當時我以為,他真正看見的是我。
如今再想,他看見的或許不是我。
他看見的只是一個即將進入他們家計劃的新娘。
我把裙子重新掛好,拍照放到二手平臺,標題寫成:
「全新酒紅緞面敬酒服,M碼,婚禮取消低價轉。」
很快有人詢價,我當天便把它賣了。
收到錢後,我給自己買了一束白色洋桔梗。
花插在客廳茶几上。
兩個月以後,生活逐漸恢復正常。
婚禮剛取消時,日子像被拆開了一遍。
日曆仍圈著原定日期,備忘錄還有倒計時。
購物車塞滿伴手禮盒、晨袍、婚鞋貼、敬酒杯和喜字。
我一項項刪除。
清到最後,備忘錄空了不少。
我卻沒有失落。
生活反而終於騰出了一塊屬於自己的地方。
原定婚禮那天,我沒有躲在家裡。
父母也沒有反覆提起本該發生什麼。
他們只照常吃早飯、買菜,問我晚上是否回家。
那一天平平常常地過去。
我才真正相信,取消一場婚禮並不會讓生活停止。
週末我重新去上瑜伽課,下班後偶爾繞到江邊散步。
原定婚假的幾天,被我改成一次獨自旅行。
我去了海邊一座安靜的小城。
清晨六點,我坐在海堤看日出,風吹亂了頭髮。
我拍下一張照片發給母親。
她很快回復:
「景色好看,你也記得吃點好的。」
我笑了。
那幾天,周敘川和那場沒辦成的婚禮都沒再佔過我的心思。
後來我慢慢發現,再大的事也會過去。
請帖能作廢,酒店能退訂。
親戚朋友可以解釋,四年的關係也能從頭歸零。
真正不能放棄的,是自己對不對勁的判斷。
旅行回來後,我去銀行開了一筆定期。
這些年攢的錢和原本準備用來添傢俱的部分,被我重新分配。
櫃員辦到最後問我。
「用途一欄要寫什麼?」
我想了想。
「個人儲蓄。」
她看了一眼,笑著說:
「這個用途很好。」
我也笑了。
「我也覺得很好。」
9.
又過了一段時間,周敘川用陌生號碼發來訊息。
「知微,我最近過得很糟。」
我盯著螢幕停了幾秒。
他很快又發來第二條。
「我媽怨我,我爸也埋怨我,家裡每天都在吵。」
第三條接著出現。
「我有時會想,如果那天我堅持讓她填成彩禮,我們是不是就不會走到現在?」
這時,他仍以為只要換幾個字,一切就可以恢復原樣。
我只回了一句。
「問題本來就不處在那個備註上。」
輸入提示立刻亮起來。
我沒有等他把話發出,直接拉黑這個號碼。
那幾個字後面的防備,才真正讓我離開。
周敘川明知一切,卻選擇保持沉默。
事情暴露以後,他們仍只關心婚禮和臉面。
當晚回家,我把流水、確認單和回執重新裝進資料夾。
留下它們不是為了反覆回味。
它們提醒我,以後再遇到讓人不安的關係,先把事實看清。
別急著替對方開脫。
承諾有時會說得很好聽,比如「我愛你」。
可真實選擇更能說明一個人站在哪一邊。
我在資料夾封面貼上一張便利貼。
上面寫著:不要嫁給一個先把你當風險的人。
寫完後,我把資料夾收進抽屜深處。
那場婚禮沒有辦成並不丟人。
如果明知自己被算計,還為了面子硬著頭皮嫁過去,那才是真正會讓我後悔的事。
我關燈回臥室時,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母親發來的訊息。
「明天週末,回家吃飯嗎?你爸買了條魚。」
我回復她。
「回去。」
過了一會兒,她又問:
「想吃紅燒的,還是清蒸的?」
我看著訊息笑了很久,認真回答:
「紅燒的!」
那一刻,我心裡格外踏實。
錢和婚禮都不是這份踏實的來處。
真正讓我安心是那張寫著「臨時借款」的流水,沒有把我的人生拖進一段深不見底的泥沼裡。
錢我已經退回去了,那段不值得的關係也已經斷的一乾二淨。
從此以後,我不欠周家一分錢。
也不欠別人一場會讓自己受盡委屈的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