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禮寫成借款，我退婚了_第4章 知微
「知微，你今天真把阿姨嚇到了。有什麼不滿意可以說，怎麼一句話沒有就把錢退了?」
我避開她的手。
「因為你們把彩禮寫成了借款。」
她立刻擺手。
「那是我操作時填錯了。我這個年紀哪懂這些，你不高興就告訴我，我解釋清楚便是，哪能直接把錢轉回來?」
我看著她。
「您不會填備註，卻能準確寫出臨時借款四個字。」
周敘川接過話:
「知微，我媽已經說是誤填了。」
我提醒他。
「昨天你說的可不是誤填，你說那叫保障。」
我把視線轉回顧美琴。
「怎麼過了一晚，理由又換了?」
周國誠終於開口，語氣很沉。
「知微，這件事確實是我們考慮欠妥。但你們馬上要辦婚禮，不能只因為一行備註便取消，還是要顧全大局。」
父親問他。
「你說的大局指什麼?」
周國誠回答:
「親朋都收到了請帖，酒店也排好了席面。臨時停辦，兩家在外面都難做人。」
父親指著流水反問:
「你們寫借款時，可替我們想過臉面?」
周國誠的臉繃緊了。
「老沈，你這話太重。我們沒有存心羞辱誰，現在外面的事情複雜，自家多考慮一步，也不能算有錯。」
父親盯著他。
「你們究竟防的是誰?」
母親忍不住接了一句。
「是防我女兒拿錢跑了嗎?」
顧美琴連忙否認:
「沒有，沒有，我絕不是這個意思。」
母親把確認單推過去。
「那你說說，你是什麼意思?」
父親敲著那行小字。
「轉賬填借款，簽字單又寫婚前資金往來，後面還能協商處理。顧姐，你不會真想說，這些全是手滑吧?」
顧美琴臉上的辯解僵住了，半晌才擠出一句。
「這事是我做錯了。」
可下一刻，她又挺直腰背。
「但我也說句可能不中聽的話。新聞裡借婚事騙彩禮的人那麼多，做父母的替兒子守一道，很正常。只要知微真打算和敘川好好過，這些憑據根本不會派上用場。」
我問她。
「所以，我只有接受你們先把我當騙子，才算真心?」
她皺眉。
「你這孩子，為什麼偏要認?理?」
我忍不住追問:
「認?理的人是我?」
我把訂婚影片停在她拉著我手的畫面上。
「您當眾說拿我當親女兒，轉過身卻讓我籤這種東西。您還覺得沒什麼?」
顧美琴的聲音陡然尖起來。
「可你現在立刻把錢退了，不恰好說明我們留憑據是對的嗎?」
周敘川終於喝止她。
「媽。」
我母親氣得站了起來。
「顧美琴，你說這種話不覺得虧心嗎?」
父親把母親攔在身後，清楚表明決定:
「既然都說到這裡，也別再兜圈子。二十八萬八已經原路退清，婚禮取消，已經發生的費用按照合同和各自責任承擔。」
周國誠也站起身。
「老沈，真要做得這麼絕嗎?」
父親開啟門，聲音沒有一點波動。
「我們兩家已經不是親家。」
周敘川從頭到尾看著我，終於開口:
「知微，你真的決定好了?」
我點頭。
「決定好了。」
他的眼圈慢慢紅了。
「我們在一起四年，你要因為一條備註全都不要?」
我看著他。
「周敘川，毀掉婚約的不是一條備註。」
我把聊天截圖放在最上面。
「你明明知道借款兩個字，卻從沒向我說實話。」
又把確認單擺到旁邊。
「你媽催我簽字時，筆是你遞到我手裡的。」
我指著訂婚影片。
「你們嘴上說接納我，實際上從第一天就把我當風險。
」
最後，我把退回回執推到他面前。
「被我發現以後，你們沒人問我為什麼難受，只在怪我不肯裝作沒看見。」
我停了一下。
「錯的不在那幾個字，而在於你們早已用那幾個字說清了態度。」
顧美琴張嘴還想辯，我先打斷她。
「阿姨，您登記的借款我已經全部還清。以後不會再有人打您家這筆錢的主意。」
她氣得嘴唇發抖。
「你這是什麼話，顯得我們家多愛算計似的。」
我平靜地回答:
「不是顯得。」
客廳徹底安靜。
周國誠臉色鐵青地拿起外套。
「既然你們已經定了，我們也沒必要繼續坐著。」
父親站在門邊。
「慢走。」
周敘川走到玄關又回過頭，啞著聲音說:
「沈知微，你總有一天會後悔。」
我迎著他的目光。
「我只後悔訂婚當天沒有把確認單看仔細。」
他喉結動了動，沒有再說什麼。
門關上以後，母親忽然落淚。
我蹲到她面前，輕聲叫她。
「媽。」
她摸了摸我的頭髮。
「我沒事，就是替你生氣。」
父親把桌上的材料一張張收回檔案袋，嘆道:
「現在生氣，總比你嫁過去以後哭好。」
我低著頭笑了一下，眼淚也跟著掉下來。
6.
第二天，我在兩家的親友群發出退婚說明，內容不長。
「婚前核對賬目時，我發現男方轉入的彩禮備註為臨時借款，另有收款確認單把該款列為婚前資金往來。雙方對基本信任無法取得一致。二十八萬八千元現已原路退還，婚約解除，婚禮停辦。感謝此前的祝福，此後不再解釋。」
我附上原轉賬流水和退回回執。
一張寫臨時借款，另一張寫歸還借款。
群裡安靜了很久，最先回話的是小姨。
「退得對。」
大學室友也緊接著說:
「幸好婚前發現了。」
我媽那邊一位親戚驚訝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