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禮寫成借款,我退婚了_第2章 不吉利的是我問清楚
「不吉利的是我問清楚,還是你們先這麼做?」
他沒有接話。
我繼續問:
「你媽轉賬以前,你知不知道她要備註借款?」
車廂安靜下來,他連視線都避開了。
我心裡最後一點僥倖也散了。
「你果然知道。」
他擰著眉辯解。
「我只覺得這種小事沒必要專門告訴你。」
我盯著他的眼睛。
「你明明知情,卻選擇瞞著我。」
他的耐性終於耗盡了。
「我說過,這就是一層保障。現在借婚事騙錢的人那麼多,我媽謹慎些有什麼錯?我們也沒真把你當外人,只不過是留了個後手而已。」
話音落下。
我忽然覺得四年的感情十分荒唐。
他以前去我家會帶水果,陪我爸下棋,吃完飯搶著洗碗。
爸媽都誇他踏實。
我也以為那叫可靠。
現在才知道,他只是算賬時比別人沉得住氣。
我拿回流水,放進包裡。
「既然你們認定這是借款,我會還回去。」
周敘川猛地轉頭。
「沈知微,你到底什麼意思?」
我拉好拉鍊。
「就是這句話的意思。」
他壓著火問:
「你一定要把事情鬧大?」
我看著他。
「你們寫成臨時借款的時候不覺得有問題,怎麼反倒怪上我了?」
他徹底冷下臉。
「婚禮只剩七天,請帖全發了。你為一行備註跟我翻臉,讓兩邊長輩怎麼見人?」
我問:
「那你們留下這行字的時候,想過我爸媽會怎麼想嗎?」
他再次沉默。
我推開車門。
「不用送了,我自己走。」
他伸手來抓我的手腕,低聲叫我。
「知微。」
我側身躲開。
「別碰我。」
下車後,我沒有回頭。
他也沒有追下來。
2.
我沿著晚高峰的街道慢慢往前走。
我不是捨不得離開。
那段路上,我把曾經替周敘川找過的每一個理由都重新想了一遍。
或許他沒留意,或許他怕母親不高興。
或許婚期太近,他只想少一樁麻煩。
他明知真相還替家裡遮掩。
這些理由沒有一個能解釋這件事。
他知道,也認同,這便夠了。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先開啟電腦。
銀行流水、備註截圖、訂婚當天的照片和影片被我全部整理出來。
我又從檔案袋裡找出那張差點被遺忘的「收款確認單」。
痛哭一場和向父母求助都被我放在後面。
我得先弄清楚自己手裡究竟有哪些事實。
訂婚那天,顧美琴把紙遞到我面前,說得極自然。
「知微,阿姨不是提防你。現在大額款項都講究有憑據,你籤個字,證明彩禮收到了,免得以後查賬時說不清。」
那時宴席剛散。
親戚還圍在包廂裡,攝影師站在門邊催我們拍全家福。
顧美琴笑著催我。
「就籤一張收款證明,你別緊張。錢已經給你了,我們留個憑證,日後對賬也方便。」
周敘川站在她身旁,將簽字筆遞給我。
「快點籤吧,外面還等著拍照。」
我只看見紙張上方的標題和二十八萬八千元的金額。
當著一屋人,我沒好意思逐字推敲,便在下面簽了名字。
現在重新攤開,我才發現頁面最底下還印著一行小字。
該款項屬於雙方婚前資金往來,後續根據實際情況協商處理。
那行字小得幾乎貼住頁尾。
訂婚那天只要有人從旁邊催一句,我就很容易略過去。
可此刻書桌上只有一盞檯燈。
我把每個字都看得清清楚楚。
我也終於明白顧美琴為什麼既要轉賬,又堅持讓我留下簽名。
那點僥倖徹底消失了。
轉賬寫借款,確認單寫婚前往來。
聊天裡周敘川又事先解釋「只是隨手備註」。
每一步單看都能搪塞,連在一起卻是一套完整的退路。
我在微信裡搜尋「借款」。
最先跳出來的是一個月前的訊息。
周敘川說:
「我媽最近在歸攏家裡的大額支出,可能會問彩禮是不是單獨放著。你別誤會,她平時就愛記賬。」
我當時老實回答:
「單獨存著,一直沒用。」
他只回了句。
「那就行。」
第二條訊息來自訂婚前。
他提醒我:
「明天錢到賬以後,記得告訴我媽一聲。她做事細,喜歡留確認。」
我又搜了一遍「確認單」,再沒有別的結果。
可我清楚記得顧美琴讓我簽字時的情形。
周敘川就在旁邊遞筆。
他不是不知道,只是把我矇在鼓裡。
接近夜裡十一點,他連續發來訊息。
「知微,我們別為了這點事一直僵著。」
過了幾分鐘,他又寫:
「剛才是我說話重了,我向你道歉。」
第三條緊跟著跳出來。
「我會讓媽媽補一份說明給你,這總可以了吧?」
最後,他把婚期和父母搬了出來。
「婚禮馬上就辦,別讓兩邊老人跟著著急。」
我看著螢幕上的「補一份說明」,心裡沒有輕鬆,反而更加冷。
真正的問題從來不是少一張解釋。
他們在給錢前已經想好如何收回。
我的未婚夫全程知情。
我沒有回覆,繼續整理檔案。
流水、回執、聊天截圖和確認單被分門別類存好。
電子版也備份到另一個裝置。
我還把訂婚當天的影片重新看了一遍。
鏡頭裡親戚在笑,攝影師不停招呼大家站近些。
顧美琴遞紙時神色自然,周敘川也沒有半點驚訝。
這個畫面證實,那張確認單絕不是臨時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