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禮寫成借款,我退婚了_第3章 他們至少早就商量過該怎樣讓我簽下去
他們至少早就商量過該怎樣讓我簽下去。
凌晨一點多,父親路過我的房門,隔著門板提醒:
「你自己攢的錢收好,別隨便動。以後結婚真遇上事,手裡有積蓄,人就不慌。」
我鼻子一酸,只答應了一聲。
那一夜我沒怎麼睡。
天快亮時,我已經決定先把錢原路退清。
我再告訴家裡,為什麼婚禮不能辦了。
3.
第二天上午,我請了半天假,再次去了銀行。
櫃員核對完賬戶和原轉入記錄,抬頭確認。
「您確定將整筆款項退回原賬戶嗎?」
我沒有猶豫。
「確定。」
她在系統裡操作了一會兒,又問:
「轉賬用途怎麼填?」
我說:
「歸還借款。」
她停下手,像是怕自己聽錯。
「寫歸還借款?」
我點頭。
「對。」
錢轉出去以後,我把電子回執儲存下來。
檔名寫的是「借款已清」。
不到一分鐘,周敘川的電話便打了進來。
他接通就吼:
「沈知微,你是不是瘋了?」
我走出營業廳。
「我只是照你們寫下的性質處理。」
他提高聲音。
「那本來就是彩禮!」
我說:
「流水上可不是這麼登記的。」
他急促地喘了口氣。
「你一定要走到這一步嗎?我已經答應補說明了。」
我平靜地回答:
「不需要了。」
他追問:
「你說什麼不需要?」
我停在銀行門外。
「婚禮也不需要。」
電話另一端靜了幾秒,他一字一頓地說:
「你再講一遍。」
我說:
「婚禮取消。」
他像完全無法理解。
「沈知微,你清楚自己在幹什麼嗎?」
我回答得很快。
「很清楚。」
他開始細數已經付出的成本。
「請帖送出去了,酒店和婚慶都定好了,兩邊親戚全知道日子。你現在突然取消,是把我們家當成什麼?」
我問他。
「那你們從一開始把我當成什麼?」
我沒有等他回答,繼續說道:
「是準備騙走彩禮的人,還是必須提前留證防範的外人?你們是不是認定婚期越近,我就越不敢退出?」
他的語氣軟了一些。
「你非得把話講得這麼刺耳嗎?」
我說:
「事情本身做得難看,不能怪別人說得直接。」
我把約見時間告訴他:
「今晚七點來我家,把你父母也帶上。婚禮怎麼撤、損失怎麼分,兩家當面談清。」
他惱怒地問:
「你一定要驚動長輩?」
我握緊手機。
「款是你媽轉的,確認單也是她拿給我的,她必須到場。」
結束通話電話以後,我站在臺階上長長吐了口氣。
錢已經還清,接下來要退掉的是那場婚禮。
我把回執下載到手機和電腦,又截下轉賬成功頁面。
二十八萬八從賬戶離開以後,餘額一下少了很大一截。
我卻沒有心疼。
那筆錢在我手裡放了半年,我始終沒動過。
如今原樣退回,至少再沒有誰能借它逼我留下。
4.
我到家時還不到中午。
母親正在廚房擇菜,見我進門,先看了眼牆上的鐘。
「今天不用上班?」
我換好鞋。
「請了半天假。」
她放下菜籃,走過來打量我。
「出什麼事了?」
父親也從書房出來,問得更直接:
「跟敘川有關?」
我低聲應道:
「嗯。」
銀行流水、聊天截圖、確認單和退回回執依次擺在餐桌上。
我指著最初的轉賬用途。
那上面寫的是「臨時借款」。
父親拿起紙,眉頭越皺越緊。
「這就是男方給的那筆彩禮?」
我說:
「是。」
母親湊過去看清那行字,難以置信地問:
「他們真寫成了借款?」
我點頭。
「對。」
她在椅子上坐下,過了很久才說:
「訂婚那天,她握著我的手說以後會把你當親女兒。我還覺得人家處處做得周到,是怕咱們不安心。」
父親冷笑了一聲。
「原來周到的是這一步。」
我看著他們,喉嚨發緊。
「媽,對不起。」
母親立即打斷我。
「你為什麼道歉?」
我指著確認單上的簽名。
「我當時沒把字看全,就簽了。」
她握住我的手。
「你不是粗心沒看。」
停了一下,她又說:
「你是相信他們不會害你。」
我忍了許久的眼淚一下湧上來。
母親輕輕叫了我一聲。
「知微。」
父親沒有安慰,只把所有材料重新看了一遍,問我最要緊的事:
「那筆錢已經退了嗎?」
我說:
「退了。」
他又問:
「婚禮準備怎麼辦?」
我抹掉眼淚。
「我想撤掉。」
父親把回執放回桌面。
「應該撤。」
母親也沒有猶豫。
「別嫁了。」
我原以為他們會嫌我大驚小怪,可他們答得太快,我反倒不安起來。
「你們不覺得這個決定太突然嗎?」
父親看著我。
「突然的是我們今天才發現,不是他們今天才開始算你。」
母親把我的手握得更緊。
「錢退得回去,人也退得出來。婚禮的損失咱們承擔,不能為了那些錢把你送進這種家庭。」
我低下頭,眼淚落在桌邊。
一直撐著我的那口氣到這時才鬆下來。
父親把檔案收進袋子,告訴我晚上由他來談。
母親起身繼續擇菜,手卻抖得連菜葉都拿不穩。
那天下午,我們三個人逐項查了酒店、婚慶、請帖和酒席的合同。
父親不許我刪任何聊天記錄。
母親則把婚禮賓客名單放在桌邊。
事情談定後,她準備逐一通知。
到了六點五十分,門鈴響了。
5.
周敘川和父母準時進門。
父親沒有寒暄,只朝沙發示意。
「坐下談吧。」
顧美琴剛落座便紅著眼來拉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