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兄拒婚後,世子來提親_第4章 你這樣算計
」
「你這樣算計,既辱沒了我,也傷了身邊這位姑娘,更把自己看得太輕。」
「今日之事,我不會向外提。」
「但從今以後,你我不必再見。」
周彥文急急追來:「沈女郎,你聽我解釋,我對你其實......」
下一刻,他的臉結結實實撞上陸聞川的拳頭。
陸聞川沉著臉喝道:「滾。」
「別留在這裡髒她的眼睛。」
8.
沈知微離開以後。
隔壁雅間裡響起一陣笑。
顧淮之的同窗打趣他:「淮之,你這個表妹倒有幾分意思。」
「瞧著纖弱安靜,骨頭卻硬得很。」
「她不是正在相看嗎?我好歹也算個俊俏公子,你替我引見引見。往後我做了你的妹婿,咱們豈不是親上加親?」
顧淮之手中的酒杯裂成碎片,他冷聲道:「她不會喜歡你這一類人。」
同窗更來了興趣:「那她喜歡哪一類?你告訴我,我先裝得像些,把人娶到手再說。」
情意最濃的時候,顧淮之也問過沈知微同樣的問題。
那時她耳朵燙得通紅,聲音輕軟得幾乎聽不清:「我喜歡,喜歡錶兄這樣的。」
他含笑咬她的耳垂:「傻知微,都成親這麼久了,怎麼還叫我表兄?」
沈知微的感情從不張揚,卻熱得讓人無法忽略。
公務最忙的日子裡,她抱書坐在書案一角,見硯中墨淺了,便默默添上。
輪到他臥病,她親手照料,幾天都不肯讓旁人替換。
他愛吃芙蓉甘露酥,她便關在小廚房裡學了幾個月,才終於做得像樣。
做好以後卻不好意思送進去,只拎著食盒守在公廨門外,等他自己出來看見。
顧淮之想著這些,唇邊不由浮出一點笑:「總之,她絕不會看上你。
」
話音才落,秦昭寧便推門進來。
她朝顧淮之的同窗略一抱拳:「抱歉,我有要緊話與顧淮之單獨談。」
同窗心領神會。
臨走還碰了碰顧淮之的胳膊:「我對你表妹可是真心的。」
「別忘了替我牽線。」
門一關,秦昭寧把佩劍往桌上一擱,利落坐下。
「顧淮之,我們把婚退了吧。」
「為什麼?」
顧淮之皺眉追問:「是我表妹在你面前說了什麼,還是你聽信了外面的閒話?」
「你儘可放心,我與她清清白白。母親也已經在替她另擇夫婿。」
「你若仍覺得不妥,我可以讓她搬出顧府。」
秦昭寧不耐地擺手:「這是你與我的婚事,扯沈女郎做什麼?」
「我當然看得出她對你沒有男女之意,可你看她時,眼裡並不乾淨。」
「燈會那日,你贏來的兔子花燈,早就送到她手裡了吧?」
「遊湖時,你說我畏水,主動與我換了臨窗的位置。可我會鳧水,還曾下水救過人。」
「你送來的珠釵首飾、綾羅衣料,沒有一樣是我喜歡的式樣。」
「我想不通,你心裡明明沒有我,為何偏要裝得情深。」
「你明明惦念沈女郎,對她卻比陌生人還冷。」
「你非要娶我,倒像是同什麼人較勁,彷彿娶到我便算贏了。」
「可顧淮之,我不是誰的賭注,也不肯讓你拿來分輸贏。」
9.
走出酒?後,陸聞川一路跟在我身後,怎麼也不肯離開。
糖葫蘆、蜜餞、桂花飲、泥人......沿街見到什麼,他便買什麼。
我吃不下,連丫鬟和小廝的懷裡都堆滿了。
我停下腳步問他:「你能不能先饒了他們兩個?」
兩名下人立刻感激地望著我。
陸聞川抿住嘴角:「別難過了。為那種男人傷心,不值當。
」
「我沒有為他傷心,只是覺得想遇見良人太難。」
若始終遇不到,我難道要一輩子留在顧府?
姑姑固然疼我,可我留下,只會讓她與顧淮之生出更多嫌隙。
陸聞川認真道:「我壞了你一個良人,自然應該再賠你一個。」
我抬頭看他,他趕忙擺手解釋:「我知道你眼下不喜歡我,我可以替你介紹別人。」
他認識的年輕公子確實很多。
有姻親家的,也有宴席上結識的,還有同窗舊友。
他一口氣數了好些人——
秦昭寧的兄長、太傅嫡子、貴妃的侄兒......最後連太子都算了進去。
我忍不住笑:「那些人個個出眾,我哪裡配得上。」
「胡說。若不是皇帝年歲太大,你就是配皇帝也綽綽有餘。」
我嚇得趕緊捂住他的嘴。
「這是大街,你竟敢隨口議論聖上,不想活了?」
「再說,我根本沒有你說得那樣好。」
「我沒有權勢,才學與女紅也都平常,實在不知道你看中了我什麼。」
這句話像碰到了陸聞川藏著的心事。
他眼眶忽然紅了,烏黑的眼睛泛起水光。
他仍梗著脖子爭辯:「你就是很好。」
我忽然記起前世的後來。
顧淮之不到四十歲便鬱鬱而終。
那時,我們的一雙兒女都已成人。
姑姑想替我另尋一個可以相伴的人。
她曾問我:「鎮國公如何?聽說他一直沒有娶妻,老夫人為此急得不行。你若願意,我可以出面替你們說合。」
我拒絕了。
「旁人再好,也與我無關。我這一生嫁過一個最好的人,心裡已經容不下別人。」
姑姑還笑我痴傻。
我六十歲那年,她離世了。
陸聞川來府中弔唁。
他鬢髮都已花白,依舊孑然一身。
人人稱讚他,說他只顧百姓社稷,才把自己的婚姻耽擱至此。
可眼前這個圍著我打轉的人,怎麼看也不像無情無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