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兄拒婚後,世子來提親_第1章 父母亡故
父母亡故,姑姑可憐我,做主讓我嫁給表兄。
我原以為他不會答應。
畢竟他新科高中狀元,正是最得意的時候。
誰知他推掉將軍府嫡女的示好,按足禮數迎我進門。
後來春宴上,那位將軍之女一舞長劍,滿城稱絕。
席間人人看好她和表兄,覺得武將千金正合清貴文臣。
表兄卻扣緊我的手:「能娶知微,我再無所求。」
我信了,以為他是真的把我放在心上。
可再次睜眼,我回到了姑姑提婚的那天。
他神情疏淡:「母親若捨不得知微,儘可替她另挑夫家。」
「孩兒已有想娶的人。」
1.
我一下僵在原地。
姑姑滿臉不信:「你整日只知道讀書,什麼時候留意過婚事?」
「從前沒有,如今孩兒有了中意的人。」
「是哪一家的姑娘?」
「鎮北將軍的嫡女,秦昭寧。」
說起秦昭寧,表兄顧淮之冷硬的神色緩了下來,唇邊也有了笑。
姑姑這才想起來:「前幾日同你相看的,就是她?」
「是,孩兒覺得她很好。」
「秦姑娘自然出色,可知微也很好,你不妨再想想——」
「母親!」顧淮之冷冷掃了我一眼,又道:「終身大事,孩兒早已想明白了。」
他難得這樣堅持,姑姑怔了怔,到底鬆了口:「那就依你吧。」
等他離開,姑姑握住我的手:「今日實在出人意料,知微,是姑姑讓你受委屈了。」
我咬了咬唇:「姑姑這樣疼我,我不覺得委屈。」
我說的是實話。
姑姑待我,比親生女兒還周全。
府裡姑娘有的,我這個表小姐一樣不少。
前世,她怕我無父無母,嫁去別家受欺負,便替我定下與顧淮之的婚事。
顧淮之應了,隨即回絕了喜歡他的秦昭寧。
六禮俱全,嫁妝鋪了長街,婚事辦得半點不曾虧待我。
成親以後,他待我也處處妥帖。
夜裡不點燈,我總睡不安穩,他會守在床邊,直到我的呼吸平下來。
冬寒一到,手爐總會提前送進我房裡,那是他出門前特意交代的。
宣紙鋪開時,他站在我身後帶著我運筆,耐心教我寫好每一畫。
案上的公務堆得再高,我也能抱著書窩在旁邊,把讀不懂的地方一一圈住。
待他擱筆,我才捧書過去。他卻總先低下頭,非討到一個吻才肯解答。
現在回頭看,那些日子像一場過分真切的夢。
夢醒了,就不能再把它當真。
姑姑替我拭去眼淚:「是我兒沒有福氣,配不上我們知微。」
「明日姑姑就替你重新相看,若始終沒有合意的,不嫁也無妨。」
「只要姑姑在一日,就不會讓你受人磋磨。」
2.
回院子的路上,我望見東南角那片花圃,腳步慢了下來。
前世婚後第三年,我隨顧淮之參加長公主的賞花宴。
那以前,我很少去這樣的場合。
京中貴女大多與秦昭寧親近,背地裡常拿我取笑。
碰面時,她們不是斜眼看我,便是當面冷哼。
請帖送到府裡,我總藉口身體不適推掉。
次數多了,顧淮之察覺了。
他說我將來總要獨自撐起內宅,不能一直這樣躲人。
我只得跟他赴宴。
那一日,秦昭寧奉長公主之命舞劍。
長劍收勢,滿座喝彩。
顧淮之眼裡也掠過驚豔。
他去與舊日同窗說話,那些貴女便圍過來羞辱我。
一句比一句難聽。
我裝作沒聽見,起身去找顧淮之。
走近時,正聽見他的同窗誇秦昭寧,還笑問他可曾後悔。
在那人看來,顧淮之與秦昭寧才應是一對。
顧淮之沒有作答。
他看見我,面上的冷意才漸漸散去。
他把我的手攥進掌心:「娶到知微,我這一生已經知足。」
回府後,他讓人剷掉花圃,改挖成荷塘。
他說我怕暑又愛看荷花,夏日可以來這裡消遣。
他待我溫柔,又把對秦昭寧的情意藏得嚴密。
同床共枕多年,我竟毫無察覺。
重來一世,我還滿懷歡喜地等著再嫁他一次。
誰能料到......
他或許一直在怨我。
若沒有我,他早該與秦昭寧結成良緣。
數日後,顧淮之請來京中最有名的冰人,正式去將軍府提親。
送出的聘禮,比前世娶我時還要貴重。
姑姑怕我難過,柔聲勸我:「好知微,京中兒郎多得很,姑姑已經替你看了好些,只是眼下還沒遇到十分合適的。」
我聽懂了她沒有說完的話。
我的家世太薄,真正的高門不會願意娶我。
姑姑取出幾幅男子畫像。
其中倒有出身不錯的,卻個個是京城貴女躲都來不及的人物——
太傅家的庶子常年尋花問柳,早已染病;吏部侍郎打?原配,對外只說妻子病亡;大理寺少卿狎玩孌童,府外還養著男寵......
剩下的人,不是年長許多,便是家境貧寒。
姑姑嘆道:「想找一個真正的良人,實在不易。」
我從畫像裡抽出一張:「這位李郎君倒是......」
話還沒說完,管家匆匆來報:「國公世子攜聘雁登門,要向表小姐求親。」
3.
姑姑頓時喜上眉梢,恨不得立刻替我應下。
來人是鎮國公世子陸聞川,與顧淮之同科,是今科探花郎。
顧淮之說過,陸聞川才學足以爭狀元,只因性情狂放,策論重民生、輕帝王威儀,才屈居其後。
今日一見,他果然眉眼銳利,不見半分溫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