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俘虜_第五章 白京墨不能死
白京墨不能死,至少不是現在死,他欠前朝眾人一個贖罪,推翻新帝,還回我朝天下,他才有資格死去,他才配死去。
凌秋意不愧是有野心且早有準備的,不過短短三日,便將白京墨從大牢帶了出來,他已經按著約定給了我足夠的誠意,我自然也得投桃報李。
我找上新帝,哭哭啼啼地訴委屈,又扯出了凌秋意中毒一事,新帝本不喜我,若非為了拉攏前朝老臣他又怎麼會留下我比你容忍至今。
可偏偏,我說出了他最在意的事情,「凌卿中毒,誰準你胡說八道的!」
「妾哪有胡說,京城都傳遍了,凌秋意病重,陛下派過去的御醫都束手無策,那群愚民竟說是妾克凌秋意,嚷嚷著要妾拿命換凌秋意的命,陛下,妾整日待在宮裡。根本都沒去見過凌秋意,又怎麼會克他……」
這是我一早就想好的說辭,新帝巴不得凌秋意死,而我恰好是民意推出去的替罪羊,新帝只要將我推出去,美約其名是為了凌秋意祈福,待我死後,新帝再設計讓凌秋意徹底死去,屆時也可推到我身上,最多再追悔莫及一陣,後面的事,自然有人替新帝開脫。
新帝不蠢,這個法子他自然想到了,他頗為不耐的安撫了我幾句,便匆匆召來了御醫,明面上是憂心神勇大將軍病情,實際上是確定凌秋意中毒訊息的真假。
新帝他自負又自卑,他知道論軍中威望,論行兵打仗,他一樣都不如凌秋意,他嫉妒凌秋意又不敢撕破臉,只能一步步在暗地裡謀劃。
他與白京墨,不過都是熒幕裡的老鼠,見不得光,只會暗中噁心人。
既是以自己為誘餌,凌秋意自然是真的中毒,也是真的身子虛弱不便於行,新帝大喜之餘,便將目光放在了我身上。
這一步,正好走進了凌秋意的算計中,凌秋意給我的承諾,是他會趁著新帝用我命祈福之際,安排我假死脫身,再後他安排新帝罪己詔,揭露新帝罪行。
我吞了假死藥,在凌秋意與新帝彼此算計中,先一步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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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然沒有如凌秋意以為那般,隨便找個地方隱姓埋名,出宮後,我聯絡上前朝舊部,尋到了之前被送出宮的皇侄。
他有專門的人保護,又進過這一陣的磨滅,眼裡沒了當初的天真膽怯,如今的他,能擔得起帝王重擔與天下責任了。
新帝處死了我,凌秋意卻沒有如他無間的那般病重而亡,相反,凌秋意身子一日日好起來,這個時候新帝再蠢也該反應過來,他被凌秋意耍了。
昔日的君臣成了仇敵,原本的戰友殺紅了眼,那個位置的誘惑當真是太大。
凌秋意與新帝的博弈正式拉開,凌秋意早有準備,在兩人爭鬥間,天下各處時不時傳來地動毀壞房屋田舍的訊息,這一動靜,也被世人認為是新帝不仁所致。
讓新帝徹底失了民意的,是蜀山山地的一處石頭破裂,而從裡面掉出的,是新帝的罪詔書。
天有異象,國君不堪,新帝還是輸給了凌秋意。
凌秋意贏了嗎,怎麼可能,那份罪己詔之後,還有譴責凌秋意的天書。
凌秋意自然不信,那本就是他算計新帝的事,可架不住世人相信啊。
凌秋意用了什麼法子毀了新帝的民心,我便用了相同的法子毀了凌秋意的民意。
民於君如水於舟,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凌秋意不得民心,皇侄身份爆出一呼百應,自有民意揭竿而起追隨而來。
而我手裡,除了民意,最大的底牌,可是當日凌秋意交還給新帝的兵權,後面他忙著與新帝鬥,沒能及時拿回兵權,那麼這兵權我便替他收著。
就想當初新帝替他收著兵權一樣,到手的東西,自然不能再送出去。
我擁著皇侄登上了皇位,他們奪走的江山,還是回來了,我聽著下面高呼萬歲,似乎有點明白新帝的猜忌,這樣一個高位,確實容易讓人迷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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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秋意被俘的時候,我沒去見他。
我命人給他賜了毒酒,讓人看著他嚥氣,這樣一個極具威脅的人,不能留著。
至於新帝,大概是為了讓我解氣,皇侄命人將他捆了跪在我腳邊,一如之前我被迫跪在他跟前。
我伸出手指勾起他的下巴,像打量著好看的玩物,語氣輕佻。
「世人敬畏的新帝,也不過如此。」
發洩過後便是無趣,我揮手讓人將新帝送去與白京墨關在一塊,國破那日,皇兄殉國,皇嫂殉情,而他們的屍體被一場大火燒成了灰,這種種仇怨,如今,便讓他們如數還回來吧!
當日皇兄皇嫂屍骨被燒,今日便讓新帝與白京墨葬身火海替皇兄皇嫂引路吧!
我聽著漫天火海里傳出來的痛苦的嘶吼,攥著手心的兵符,也許哪天我也會迷失在權勢的慾望裡,可現在,我是復仇勝利者。
庸人何必自擾,未來的事自有未來的我去應對,眼下我要做的,是護著皇侄,一步步坐穩這帝位。
我抬頭看向四方宮苑的上空,霧濛濛的天色放晴,太陽自雲層灑下,炫目光暈裡,是權勢與自由的味道。
(全文完)
作者:華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