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俘虜_第二章 我望着白京墨

我望著白京墨,對他那滔天怒火不能明白,他盯著皇侄,目光陰鷙,像毒蛇吞吐著蛇信子,「殿下有了面首臣竟不知,看來之前,臣對殿下還是疏於關心了。」

我讓皇侄回了屋,留下自己與白京墨獨處,「白京墨,我淪為今日下場,不正是你一手促成的,如今你有什麼臉提之前?」

「我知你恨我,可當年賜婚你也沒有拒絕不是,你利用了駙馬身份的便利,有什麼資格委屈?!」

白京墨對我的怒火沒有反應,他只是捏著我的下巴,用一種俯視的姿態盯著我,「殿下覺得,臣恨殿下?」

那雙眼眸裡,充滿了病態的固執,「我怎會委屈?求娶殿下,我求之不得,可是殿下是誰,是高高在上的長公主,若不能折了殿下的雙翼,便是我娶了殿下又能如何,殿下同樣能將我棄如敝履,所以啊,我只能先一步打斷殿下的腿,只有這樣,殿下才能乖乖留在我身邊。」

「你看,現在殿下無依無靠,殿下想要活著,便只能依附我,可是我還是不高興,我為了跟殿下未來奔波時,殿下卻揹著我找了面首,夜夜笙歌,殿下這麼不聽話,會讓我很苦惱的,不如我替殿下殺了那面首如何?」

我推開白京墨的靠近,對上他病態的笑,只覺得後背升起一股涼氣,不由得後退了幾步。

我的動作惹惱了白京墨,他眼底滿是慍色,目光似狼,不管不顧又衝過來,「殿下在躲我,殿下憑什麼躲我,便是賜了婚,殿下真將我當成過駙馬嗎,殿下真在意過我嗎,那個面首又做何解釋?!」

多可笑!

他嘴上說著在意我,心裡卻恨不得將我踩在腳下,他眼裡映著我的影子,又將我當成了投誠的棋子。

「白京墨,我的事,不需要給你解釋,以前是,現在也是。」

白京墨鬆開我,眼底閃著隱晦的光,「是,殿下不需給我解釋,殿下放心,我會守著殿下的,我會保護殿下,殿下只需記得,現在能護著殿下的人只有我,而不是那個還需要殿下護著的廢物,殿下什麼都不用做,只需乖乖等著嫁給我就好。」

4

瘋子!

白京墨就是個瘋子!

他將我呈給新帝做投誠的禮物,又親自求了新帝將我賜給他。

新帝拿這個訊息試探我時,我面上鬆了口氣,露出劫後餘生的欣喜。

「父皇以前總說,定要為我尋來這世間一等一的男子當我的駙馬,之前早早為我選下了白京墨備著,可惜父皇病逝,我與他的婚事一拖再拖,後來皇兄繼位,還是未能送我出嫁,如今物是人非,好在兜兜轉轉我還能嫁給他,也算是全了父皇與皇兄生前的遺憾。」

嫁給白京墨,怎麼可能?

我留在宮裡,從來就不是準備將自己跟白京墨綁在一起的。

剛才這話,不過是故意說給新帝聽的,新帝知道我貪生怕死,自然不會拒絕嫁給白京墨這麼好的活命機會。

可白京墨忘了,新帝自認皇兄德不配位,為了天下百姓他不得已才取而代之,當了這天下新主。

皇兄錯了,他才是撥亂反正,皇兄沒錯,他就是亂臣賊子。

所以啊,新帝不會允許自己的決策與皇兄相同,那是認同了皇兄,這是在打他這個天下之主的臉。

只要我提了與白京墨的婚事是父皇生前就一力贊成的,更是皇兄在位時樂見其成的,新帝自然不會答應將我賜給白京墨。

白京墨確實聰明,能讓新帝放下他前朝的身份,對他寵信有加,可白京墨太過得意,忘了新帝的忌憚,忘了新帝這天下是從誰手裡奪來的。

我不可能嫁給白京墨,我不樂意,新帝也不會允許,只有白京墨天真的以為,他能將我困在他身邊。

這一場三個人的博弈裡,新帝與我都打著算盤,白京墨或許也打著,只是他野心暴露在眾人前,太早讓人抓住了把柄,所以這一局退場的人,只能是他。

為了讓白京墨死心,新帝將我納了妃,白京墨若還想要自己的前程,自然會死心放棄我。

前朝亡國舊公主成了當朝新帝的妃嬪,這本身就是一種尊嚴的踐踏,不過我並不在乎,在宮人的輕視中歡天喜地謝了恩。

至於皇侄,妃嬪自然不能有面首,皇侄被送出了宮,新帝自認仁愛,不會因為面首身份便斷了他的生機,而只要出了宮,自然會有人暗中接應皇侄,將他送去安全地帶再進行謀劃。

你看,我早說過了,新帝過於自負,而這份自負,遲早會將他帶向滅亡。

當然新帝並不打算寵幸我,他納我不過是為了讓白京墨看清如今身份,更是為了膈應皇兄九泉之下不得安寧。

不過那又有什麼關係呢?

對我而言,安全將皇侄送出宮,我的謀劃已經成了一半,至於另一半,不著急,算計總要一步一步走。

新帝與白京墨,縱然文經武略滿腔經綸,但他們從一開始就小覷了我,我並不擔心他們會懷疑什麼,唯一讓我不放心的,是那天在密道認出我身份的人。

新晉神勇大將軍凌秋意,那個傳聞中以一馭萬能征慣戰的將軍凌秋意,新帝便是靠著他,一步步打下皇兄的江山。

那天我的直覺沒錯,凌秋意不能小覷,他是兵法謀略難得一見的蓋世之才,更是天生的將才。

好在我送走皇侄時他不在,才沒能出什麼岔子,可惜我好運氣也就用了那麼一次,我封妃的那天,凌秋意回來了,在我封妃大典上,當眾叫停了正在宣旨的宦官。

5

「如今朝堂未清,四海未平,江山剛固,百廢待興,正是陛下一番作為的大好時機,陛下如何能沉溺后妃之事,便是旁人也罷,可眼前人身份特殊,將士們在前線浴血奮戰,陛下轉眼卻納了前朝舊主,這若是傳出,如何不讓眾將士寒心?」

我餘光看向那個站的筆直的身影,聽得他一字一句錚錚有聲,心中惋惜,可惜了這樣一個剛直人才,這會兒倒是看不清形勢,過分迂腐了,他怕是忘了,現在上位的是新帝,不是以前那個安居一偶的節度使了。

果然,新帝臉色陰沉,「凌卿,朕知凌卿對朕忠心耿耿,但朕封妃,並非為了一己私慾,正如凌卿所言,如今天下初定,前朝舊臣不願臣服,朕善待前長公主訊息一齣,那些舊臣聞絃歌而知雅意,君臣之間倒也不失為一段佳話。」

能讓新帝親口解釋,可見凌秋意在他心中地位,若是旁人見此,自然也就順著這個臺階下去了,可偏偏凌秋意這人聽不出新帝話裡的警告,反而更加堅持自己的立場。

最後這場鬧劇,因為凌秋意的堅持,我的封妃大典被迫中止,比起我的臉上無光,更沒面子的人是新帝,凌秋意的不討喜也讓新帝記恨在了心裡。

畢竟現在,可不是打天下的時候,既是江山已定,朝堂想要的自然是文臣而非武將。

可我總覺得,那日凌秋意是故意的,他有顆玲瓏心,不可能看不出新帝的心思,可他偏偏選擇了反其道而行之,當著眾人面讓新帝難堪,這般讓人琢磨不透,與我而言可不是一個好徵兆。

我還是無名無分留在宮裡,比起之前,如今神勇大將軍親自表明了對我的不喜,那些宮人對我態度越發蔑視,但我並不生氣,因為離間凌秋意與新帝的機會來了。

我如今身份尷尬,分不出閒心應對,那麼便只能拔了凌秋意這個不確定的因素了。

我掐斷宮苑前開的正豔的花枝,看著它在日光的暴曬下褪去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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