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夢碎盡,我渡向山海_第十八章 窗外
第十八章
窗外,晚霞正落在湖面上。
我走出畫室時,顧晏辭站在街邊等我。
他走到我的身邊,和我並肩朝湖邊走去。
開學之後,我的日子變得忙碌起來。
白天,我去美院上課,跟著老師練習新的表現方式,也重新學習那些曾經因為結婚而擱置的知識。
晚上,我回到工作室處理委託,有時還要和客戶溝通修改細節。
忙起來的時候,我常常忘記時間。
但這樣的充實讓我很滿足。
顧晏辭偶爾會來接我下課。
我們相處得很舒服。
有時我們會沿著日內瓦湖散步,有時會在一間小餐館裡吃晚飯,也有時只是並肩坐在湖邊,各自看手裡的書。
我仍然沒有急著給我們的關係下定義。
顧晏辭也沒有催促。
我們就這樣一點點靠近。
後來,我的幾幅作品在小型展覽中獲得了不錯的評價。
工作室的訂單逐漸穩定下來,開始有新的合作方主動找上門。
那些曾經質疑我“靠關係”“靠包裝”的聲音,也慢慢被新的作品蓋了過去。
有時我會刷到國內的訊息。
沈家因為之前的醜聞失去不少合作,已經不復從前。
沈父沈母偶爾還會透過共同認識的人,詢問我的近況,試圖讓我回去看看。
我沒有回去。
我也不會再為了他們的眼淚,重新走進那間曾經關住我的房間。
至於陸硯辭,最後一次聽到他的訊息,是他的秘書告訴我的。
他以為偏頭痛深受折磨,又因為過渡勞累最終腦溢血癱瘓在床。
每天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最終喃喃著對不起。
聽見這些時,我的心裡很平靜。
這一切都是他們自己的選擇,我也有了我自己新的生活。
一天傍晚,我正在畫室裡完成一幅新作。
畫面上是一片安靜的湖,岸邊站著一個年輕女人。
她沒有回頭,遠處的天色卻很亮。
顧晏辭坐在窗邊等我。
等我最後一筆落下,他才走到畫架旁,認真看了一會兒:“這幅畫叫什麼?”
我想了想,說:“《向前》。”
“很好聽。”
我笑著把畫筆收進盒子裡。
窗外的夕陽漸漸落下,湖面映著一層柔和的金色。
顧晏辭走到我身邊,輕聲問我:“今天要一起去湖邊散散步嗎?”
“當然可以。”
我關好畫室的燈,拿起外套,和他並肩走進晚風裡。
晚風拂過湖面,陽光落在波光粼粼的水上。
我想起那個曾經為了得到一個人的肯定,壓低聲音、收斂鋒芒的自己。
她沒有錯。
錯的是那些把她的付出當成理所當然的人。
如今,我終於可以坦然做回自己。
我擁有熱愛的事業,擁有想要奔赴的學業,也擁有一段平等、溫柔、尊重我的感情。
那些曾經撕心裂肺的傷痛,或許不會徹底消失。
但它們再也不能替我決定未來。
屬於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