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夢碎盡,我渡向山海_第十二章 十幾分鐘後
第十二章
十幾分鍾後,顧晏辭抬起頭。
“這不是單純的靈感相似。”
他說,“畫面中的空間關係、船隻位置,以及白薔薇枝葉的走勢,都與沈女士兩年前的原稿高度一致。參展作品是在此基礎上重新描繪,原創性需要進一步核查。”
主辦方負責人遲疑地問:“顧先生,您的意思是……”
“先暫停展示,要求參展者提交完整創作過程,再進行獨立核驗。”
參展者臉色變了:“顧先生,你不能憑几張草稿就認定我抄襲。”
顧晏辭語氣平靜,“我只是在建議主辦方按流程核查。”
他沒有因為我是華人而偏袒我,也沒有因為對方已經在展會上有了名氣就給她留情面。
主辦方終於同意暫停作品展出,併成立臨時核查小組。
我們從辦公室出來時,雨已經停了。
顧晏辭和我隨意聊了幾句剛才那幾幅畫的構圖。
他說話有分寸,甚至連誇獎都落在具體的創作上。
我們觀點很相似,當即交換了聯絡方式。
三天後,調查結果出來了。
對方無法提供完整的創作過程,作品的多個關鍵細節與我的原稿高度重合。
主辦方撤下了那幅畫,也取消了她的參展資格,並在展會公告中公開更正。
訊息發出來時,我正坐在畫室裡整理顏料。
手機接連跳出幾條通知。
有人向我道歉,也有人誇我堅持維權。
我沒多看,只給顧晏辭發去一條訊息。
【這次多虧你出面,謝謝。】
他很快回復。
【是你的證據充足,我只是讓他們仔細看了你的證據。】
我盯著那句話看了片刻,心口那股憋了幾天的悶氣終於散去一些。
幾分鐘後,顧晏辭又發來一條訊息。
【如果你不介意,改天可以一起聊聊創作。我剛看過你的作品集,裡面有幾張畫很有意思。】
我回了一句:【等我整理完新作品。】
作品侵權的風波過去後,畫室接到了兩份商業插畫委託。
客戶要求並不輕鬆,我白天修改方案,晚上打磨美院的申請作品集,日子忙得幾乎沒有空閒。
顧晏辭偶爾會來畫室看作品。
他不打擾我工作,只在我畫到忘記吃飯時,把晚餐放在桌角。
我抬頭看他。
他笑了一下,沒有趁機邀功。
時間久了我發現,和他相處不需要時刻思考自己說的話會不會惹人不快,也不用擔心對方忽然冷下臉。
我可以說自己累了,也可以說今天不想見人。
他都能聽懂。
這樣的舒服,反而讓我有些不習慣。
然而,平靜沒持續多久。
論壇上又冒出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我和顧晏辭站在展會走廊裡交談的畫面。
那張照片很快在本地藝術圈裡傳開。
有人說我剛到瑞士就能拿到資源,背後肯定有人幫忙。
還有人說,所謂的維權只是為了打壓競爭者。
我沒有回應。
不是不生氣,而是我很清楚,越是急著解釋,越容易被他們牽著鼻子走。
顧晏辭倒是先看見了那條動態。
“需要我出面說明嗎?”他在電話裡問。
“你越出面,他們越會說我靠你。”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
“好。”他說,“如果你需要正式澄清,我可以提供當時的會議記錄和處理流程。”
我應了一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