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爸爸斷絕關係時，他才知道我靠撿破爛活着_第二章 我爸是在我上初一的時候出去打工的

第二章

我爸是在我上初一的時候出去打工的。

媽媽去世後，奶奶身體越來越不好。

爸爸在縣城幹零活，一個月掙的錢不夠吃藥，也不夠我以後讀書。

那年暑假，他跟著村裡人去了外地工程隊。

臨走前，他蹲在校門口替我係鞋帶。

“念念，好好讀。”

“爸多掙點。”

“以後你考哪兒，爸就供到哪兒。”

我一直記得。

剛出去那半年，爸爸偶爾還會給大伯打電話，讓我過去接。

後來大伯開始說：

“你爸一天干十幾個小時，晚上累得倒頭就睡。”

“沒事別老纏著他。”

“你越懂事，他在外面越安心。”

我信了。

初二時，班裡開始用手機發作業。

我沒有。

每天放學後都要借同桌的手機抄通知。

有一次，我鼓起勇氣問大伯：

“能不能給我買個最便宜的手機？”

大伯當場黑了臉。

“我昨天才跟你爸說過。”

“他一聽就罵你。”

“說他在外面賣苦力，你小小年紀就學會攀比。”

“你怎麼這麼不懂事？”

我臊得臉通紅。

從那以後，再沒提過。

同一年，堂哥趙鵬突然換了新手機。

堂妹也多了一雙新運動鞋。

我沒多想。

他們有爸爸媽媽。

我沒有。

初三開始，學校的資料費、校服費，大伯也不再給。

“你爸說你學習好不好靠自己。”

“幾十塊資料不買也死不了。”

我第一次去撿瓶子，就是那一年。

一天能掙十幾塊。

運氣好一點，廢紙和紙箱多，能有二三十。

高一時，我因為總揹著蛇皮袋去廢品站，被班裡的幾個女生堵在廁所。

她們把我書包裡的空瓶子全倒在地上。

“趙念念，你身上怎麼天天一股垃圾味？”

“你爸不是在外面掙錢嗎？”

“怎麼窮成這樣？”

我蹲下來一個個撿。

不敢還嘴。

班主任正好進來，看見我被人圍著，當場把幾個人叫去了辦公室。

後來她問我：

“家裡不給生活費？”

我搖頭。

“大伯說我爸掙錢辛苦。”

老師沉默了很久。

從那以後，學校發下來的舊練習冊，她都會給我留一套。

有幾次資料費，也是她偷偷替我交的。

高一那年，大伯第一次告訴我：

爸爸有了新的女人。

“你爸也不能一輩子守著你媽。”

“人家女人還帶著個孩子。”

“以後你少往他那裡湊，省得人家一家三口不痛快。”

我當時躲在被子裡哭了一晚上。

第二天還是照常去上學。

後來我想過問爸爸要個電話號碼。

大伯直接罵我：

“你怎麼這麼沒眼色？”

“你爸都說了，沒事別騷擾他。”

“非得讓他親口告訴你，他不要你了，你才死心？”

從那以後，我真的沒再問過。

我只是把爸爸以前的號碼背得更熟。

卻一次也沒敢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