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水醒舊夢_第5章 銀槍貫穿了他的心口
銀槍貫穿了他的心口。
赫連碩轟然倒地。
這場比試只有生?,沒有輸贏。
幸好倒下的人不是我。
我拄著長槍,望著他的屍體笑了一聲。
隨後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9.
我在半個月後才醒過來。
側腹的傷口仍疼得不敢用力呼吸。
睜開眼時,長公主正坐在榻邊。
她告訴我,赫連碩雖?於簽過生?狀的決鬥,北戎卻依舊以此為藉口集結兵馬。
他們送來新的條件:
交出刀?赫連碩的我,將昭華公主送去和親,再加一年歲貢。
朝中有人主張全部答應。
我想起昭華坐在殿上時蒼白的臉,只覺得自己什麼都沒有改變。
「若北戎還是要她去和親,那我這一槍究竟有什麼用?」
長公主沒有立刻安慰我。
她將一封摺子放在床頭。
「你為何認定,是你將她逼到了這一步?」
那是昭華親筆寫下的請旨摺子。
她願意前往北戎,卻同時提出三個條件:
不交出沈昭寧。
停止向北戎繳納歲貢。
準沈昭寧進入鎮北軍,統領先鋒營。
她不是相信一場婚事能夠換來太平。
她只是要用自己暫時穩住北戎,替大梁爭取整軍備戰的時間。
長公主看向窗外,緩緩說起自己的舊事。
她年輕時也曾被滿朝文武逼著和親。
那些人說得冠冕堂皇,彷彿一個女子不肯嫁給陌生人,便是害了天下。
她被送去北戎時,與昭華如今的年紀相仿。
北戎王庭爭鬥不斷,兄終弟及,勝者為王。每一任新王登位,都將她視作大梁送來的戰利品。
她先後被迫嫁過四任北戎王。
有人防著她與大梁通訊,有人想利用她逼迫大梁繼續退讓。
她沒有認命。
她學會北戎語言,記住貴族之間的仇怨,也暗中留下了幾條傳遞訊息的商路。
第四任北戎王?後,她趁著王庭內亂遞出國書,終於得以返回大梁。
「所謂兩國太平,從來不可能系在一個女子身上。」
她將昭華的摺子推到我面前。
「昭華去北戎,不是認命。」
「她會接過本宮留下的聯絡線,替大梁查清北戎兵力與糧道。」
「至於你,要做的便是養好傷,帶兵去接她回家。」
摺子下還壓著一封簡訊。
昭華沒有訴苦,也沒有催我報恩。
她只寫了一句話:
沈昭寧,我相信你會來。
兩個月後,我傷勢痊癒。
皇帝沒有直接封我為鎮北將軍,而是任命沙場經驗豐富的老將韓錚為主帥,命我統領先鋒營,隨軍北上。
出征那日,阿蘅送我到城外。
她親手將那個繡著紅纓槍的荷包系在我腰間。
我問她:
「連我自己都沒有把握,你為何仍這樣篤定?」
阿蘅看著我,像許多年前看著那個被先生嘲笑的孩子。
「我信。」
「我的阿寧,生來便是無雙的將軍。」
我翻身上馬。
身後是阿蘅與京城,前方是我幼時便想奪回的土地。
也是一個公主親手替自己留下的歸路。
10.
阿蘅視角
前世?在侯府以後,我的魂魄沒有消散。
我看著顧驍在人前扮演深情,又納了幾個與我容貌相似的妾室。
旁人贊他痴情,卻沒有人記得,我活著時是如何被他折磨至?的。
我的魂魄被困在侯府,直到阿寧從邊關趕回來。
那時,她已經成為鎮守一方的女將。
她闖進侯府後院,將醉倒在妾室房裡的顧驍拖了出去。
她當眾廢了顧驍的雙腿,又抱走了我的牌位。
顧驍虐妻逼妻的證據後來被翻了出來,侯府無從抵賴。
可阿寧終究動用了私刑。
即使有長公主作保,她還是被奪去兵權,罰入皇家寺廟五年。
我看著她天不亮便起身挑水、砍柴,一筆一畫抄寫那些她從小最不耐煩的經書。
她好不容易才走到將軍的位置,卻因為替我報仇,被困在寺中。
那一刻,我忽然生出極深的怨恨。
我不恨阿寧。
我恨自己為什麼沒能早一點求救,恨顧驍與侯府,更恨那些將女子名聲看得比性命還重的規矩。
遠處傳來一道聲音:
「既然放不下,便讓一切重來。」
我問:
「阿寧也能重來嗎?」
那道聲音回答:
「你的記憶歸你。至於那個願意為你毀掉前程的人,本座也會讓她看見這一世。」
我的魂魄漸漸沉睡。
再睜眼時,我已經回到落水那日。
水從四面八方湧來。
恍惚間,我看見阿寧推開顧驍,拼命向我游來。
原來兩世裡,我最好的朋友都沒有放棄過我。
11.
昭華視角
我是大梁最受寵愛的昭華公主。
從小到大,只要是我想要的東西,父皇都會送到我面前。
京中世家子弟爭著向我獻殷勤,個個都說願意為我赴湯蹈火。
可北戎使團提出和親時,他們同時安靜了。
沒有人敢與赫連碩交手。
他們只會勸我為家國大義犧牲。
唯有沈昭寧站了出來。
她不圖討好,也懶得說漂亮話。
她只用一根筷子打落朝臣的官帽,又提槍走進殿中。
她刀了赫連碩,自己也險些?在那一刀下。
北戎翻臉集結兵馬時,我主動遞上和親摺子。
我不是相信和親能夠換來太平。
我只是需要替沈昭寧、也替大梁爭取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