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包皇後總能歪打正着_第3章 我從未離開過京城
」
我從未離開過京城,歡喜得一夜沒睡,收拾出大大小小十幾個包袱。
蕭承晏翻看我的行李,臉上只剩無奈。
「桂花糕、乾花、布老虎,怎麼連彈珠也帶?這些全都留下。」
我像被搶了糧的小倉鼠,低著頭一件件往外拿。
越拿越捨不得,我仰臉看他。
「陛下,當真一件都不能帶?」
蕭承晏嘆口氣,轉身把那些小玩意兒全塞進馬車。
「陛下這是答應了?」
我立刻跟上去幫忙。
他板著臉警告:「再多說一句,朕便全扔下。」
我衝他吐了吐舌頭。
娘說得果然沒錯,男人的心思變得比天氣還快。
一到江南,我像脫韁的馬,整日停不下來。
街上的吃食多得叫人眼花,叫花雞、糖藕、小籠和酒釀圓子......每樣都捨不得放過。
我站在攤前來回猶豫,恨不得多長几個肚子。
蕭承晏扯住我的袖口,操心得像我娘。
「蘇綿,蟹肉寒涼,不許吃多。」
「甜的吃完不能立刻喝冰水,記住沒有?」
「你嘴角沾著糖......算了,過來。」
他抬手擦掉那點糖渣,動作熟練得像做過許多次。
我沒忍住,說了實話。
「蕭承晏,你越來越像我娘了。」
他的臉當場黑了,聲音也沉下來。
「你再說一遍?」
我立刻察覺危險,仰頭衝他笑得格外甜。
他的耳尖一下紅了,轉開臉低聲嘀咕:「朕真是拿你沒辦法。」
抵達江南總督府時,接風宴已經擺好。
席間脂粉氣太重,我被燻得頭疼,悄悄離蕭承晏遠了些。
他為了穩住總督,只能同席上的人虛與委蛇,後來也受不了那味道,頻頻衝我使眼色。
我正埋頭啃叫花雞,抬眼看見他衝我眨眼,只當他沒吃飽。
我忍痛掰下半隻雞,直接塞進他懷裡。
蕭承晏抱住半隻雞,半天才擠出一聲:「......」
江南總督卻笑得格外響亮。
「皇后娘娘心性純善,這份赤誠實在少見。」
我頂著蕭承晏的冷眼站起來。廳裡太吵,我只想找個清淨地方把雞吃完。
摸摸還空著的肚子,我循著香氣去了後廚。
路過書房時,我看見一隻花瓶下墊著幾張紙。
雙手沾滿雞油,我便順手抽了幾張。
總督家這麼闊氣,總不會連擦手的廢紙也捨不得。
蕭承晏找到我時,我躲在假山後啃雞腿。
他正要發火,目光忽然停在我手裡的油紙上,連聲音也放輕了。
「蘇綿,把你手裡的紙遞給朕。」
我一頭霧水地遞過去。
「幾張擦手紙也要收回去?陛下怎麼比總督還小氣。」
蕭承晏看清紙上的字,忽然笑了。
總督通敵、侵吞賑災銀的真賬本,被我撕了幾頁,浸滿雞油,聞起來還挺香。
他舉著那幾頁賬,直直盯著我。
「蘇綿,你真是朕見過最稀奇的人。」
我咬著雞腿,見他不動,便拿雞腿朝他晃了晃。
「再稀奇的人也得吃飯。陛下看完了,能把擦手紙還我嗎?」
他沒有回答,只把我攬過去,用自己的錦帕仔細擦淨我的手指。
「傻姑娘,被人賣了還惦記替人數銀子。」
我皺起眉。
好端端的,他怎麼又罵我?
不過靠著他的?膛很舒服,我找好位置,倚在他懷裡吃完了雞腿。
總督府後來出了什麼事,我半點也不知道。
三日後,蕭承晏調來駐軍,把總督及同黨一併拿下。
他牽著我去看府中搜出的贓銀,長長吐了口氣。
「蘇綿,可願陪朕去開倉放糧?」
4.
我們在江南又留了一段日子。
一場暴雨連下數日,江堤傳來險情,蕭承晏帶我同去察看。
沿途官員忙著把責任推給別人,有人怪上游洩洪,有人說堤工偷懶,彼此越吵越響,誰也不肯先去看險處。
我落在後面獨自走著,手中的油紙傘忽然被風捲走。
我追著傘踩上堤岸。說來也怪,方才還拍打堤壩的洪水竟慢慢退下去,露出埋藏多年的鎮水石犀。
我驚叫一聲,蕭承晏立刻回頭。
他快步來牽我,見裙角和繡鞋全是泥,只能嘆氣蹲下,拿帕子替我擦淨。
嘴裡還不停訓我:「以後不許追著東西亂跑。江堤這麼險,跌下去怎麼辦?」
堂堂皇帝就這樣蹲在我腳邊,把當地官員看得眼珠都快掉出來。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臉,他動作一頓,抬眼看我。
「哪裡難受?」
我搖頭,笑瞇瞇地說:「陛下待我真好。」
夕陽映過來,他的耳尖又紅了,站起身不肯再看我。
「慣會哄人。」
「朕只是怕你摔壞腿,到時又要纏著朕照顧。」
他明明擔心得要命,嘴上卻不承認。我挽住他的胳膊,順著他的話點頭。
「對對對,陛下說的都對。」
太后壽宴將近,我們連夜趕回京城。
各地藩王聽說蕭承晏立了皇后,竟趁壽宴往宮裡送美人。
那女子容貌出眾,琴棋書畫無一不精,還當眾作詩,引得滿殿叫好。
蕭承晏一次次朝我看來,我卻沒領會他的意思。
我從小聽不得那些酸詩,眼裡只有桌上新貢的荔枝。
今年的荔枝格外甜,我接連吃了好幾顆。伸手取最後一顆時,果子忽然滾了出去。
我怕在殿前失禮,連忙彎腰去撿。
席間恰在此時亂起來,藩王獻來的白鹿受驚,直奔太后撞去。
我還沒收回撿荔枝的手,抬頭時已經擋在太后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