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假死逼我做自己,學人精妹妹卻真跳了江_第9章 9一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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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後,沈氏破產。
父親賣掉別墅,還清債務後,只剩下一套老房子。
那是我和姐姐小時候住過的地方。
母親不願搬走。
她說我要是回家,肯定會先去那裡找她。
父親沒再罵她瘋。
因為他也在等。
每晚七點,他都會多擺一副碗筷。
桌上永遠放著草莓蛋糕。
他以前最討厭甜食。
現在卻每天買。
蛋糕放壞了,就換新的。
母親總唸叨:
“知意胃不好,不能吃太多。”
父親便把蛋糕切成小塊。
“那就少吃點。”
兩個人說得煞有介事。
好像我真的會坐下來。
可那把椅子一直空著。
裴承澤獲刑後,裴家迅速與他切割。
姐姐也和他離了婚。
她離開治療中心那天,沒回沈家。
而是去了我捐建的兒童福利院。
那裡的孩子很多。
有個小姑娘尤其黏她。
她吃什麼,小姑娘就吃什麼。
她扎什麼頭髮,小姑娘第二天也照著扎。
第一次發現時,姐姐當場變了臉。
“別學我。”
小姑娘被嚇哭了。
“我就是覺得姐姐好看。”
姐姐愣住。
小姑娘抹著眼淚,小聲說:
“我喜歡你,才學你的。”
姐姐站在那裡,很久沒動。
後來,她蹲下去,抱住那個孩子。
眼淚一滴接一滴落下來。
“對不起。”
這三個字,她終於學會了。
只是我聽不到了。
姐姐留在福利院做義工。
她不再吃草莓蛋糕。
不再騎馬。
也不穿高定。
每年我忌日,她都會來到墓園。
她坐在墓碑旁,從早待到晚。
有時說小時候的事。
有時一句話都不說。
第三年,她帶來一封信。
“知意。”
“以前我總問,你什麼時候才能放過我。”
“現在,我每天都在想,你什麼時候回來纏著我。”
她摸著照片上的我。
“你知道嗎?”
“沒人學我以後,我才發現,我根本沒那麼特別。”
“蛋糕沒人陪著吃,不好吃。”
“馬術沒人追著學,也沒意思。”
“衣服穿出去,再也沒人誇。”
“知意,我不是討厭你學我。”
“我只是習慣了你愛我。”
“習慣到覺得,那些愛都是我應得的。”
風吹走了她手裡的信。
她慌忙起身去追。
信紙落在一個年輕女孩腳邊。
對方替她撿起來。
姐姐看清那張臉時,整個人僵在原地。
女孩和我有幾分相似。
尤其是笑起來的時候。
姐姐嘴唇發抖。
“知意?”
女孩愣了愣。
“您認錯人了。”
姐姐眼裡的光瞬間滅了。
她接過信,小聲道謝。
女孩離開後,她站在原地哭了很久。
我忽然想起,小時候我也認錯過人。
商場裡,一個女孩穿著和姐姐一樣的裙子。
我追了兩層樓。
看清不是姐姐後,我蹲在地上哭。
姐姐找到我,笑話我是笨蛋。
我抱著她的腰不鬆手。
“因為我不能沒有姐姐。”
那時,她摸著我的頭。
“那就一輩子跟著我。”
我信了。
所以,我跟了她二十七年。
最後連死亡,也沒落下。
可如今,我不想再跟了。
我飄在風裡,看著姐姐將草莓蛋糕放在墓前。
看著裴硯深站在遠處,不敢靠近。
看著蒼老的父母互相攙扶著,一步一步走來。
他們圍著我的墓碑。
像一家人。
可我不在。
母親擦著照片上的灰。
“知意,我們來看你了。”
裴硯深紅著眼,把一枚婚戒放在碑前。
“你贏了。”
“所有人都忘不了你。”
姐姐猛地回頭。
“她從來沒想贏。”
裴硯深怔住。
姐姐一字一句地說:
“是我們輸了。”
是啊。
他們終於懂了。
可惜,懂得太晚,和不懂沒有區別。
風吹落樹上的花瓣。
我轉過身,第一次走向和姐姐不同的方向。
身後傳來她崩潰的哭聲。
“知意!”
“你等等姐姐!”
我沒有回頭。
這一次,我不學她了。
也不等她了。
我的人生很短。
短到來不及學會怎麼做自己。
可死亡很長。
往後的每一天,他們都會替我活在那通被結束通話的電話裡。
一遍遍聽它響起。
一遍遍後悔。
直到他們也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