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口本上沒我的家,我不要了_第八章 8銀行的風險處置程序啟動了
第八章
8
銀行的風險處置程式啟動了。
父母終於明白,我不是鬧脾氣。
第一個來找我的是爸爸。
他約我在飯店見面,提前訂了包間,點了一桌子菜,全是我小時候愛吃的。熱菜上齊,他給我倒茶,才進入正題。
“安欣,你一個人在外面,不容易。”他給我夾了筷子魚,把刺挑了,像我還是七歲,“家裡商量了,你任性這幾個月,我們不計較。你先把房貸補上,戶口的事,以後可以再商量。”
原諒我的任性。
我供了他們三年,換來一句不計較。
連魚都挑好了刺,話裡卻全是鉤子。
我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推過轉盤。轉盤轉了半圈,穩穩停在他面前。
“律師催告函。”我說,“本人非產權人、非借款人,即日起終止一切代繳關係。此後任何以親屬名義的索款、上門和電話騷擾,都會作為書面證據移交處理。”
爸爸的目光落在律師事務所的抬頭上。
手停在半空,筷子上的魚掉回了盤子裡。
那句“都是一家人”,沒能說完。
我起身。
“以後有事,走書面。”
十分鐘,飯局結束。一桌子菜,幾乎沒動。
第二個來的是哥哥。
他的貸款還卡著,背調沒過,直接堵到我住處樓下。
“安欣。”他攔住我,聲音放得很低,“當年要不是你推薦,我進不了那家公司。哥記你的好。”
我等著他的下文。
“可兄妹一場,你不能看著這個家散了。”
我拿出手機,當場播放了一條錄音。
銀行的催收通知,字正腔圓。
產權人欄,父親、母親、喬安平,聯名。
從頭到尾,沒有我的名字。
錄音放完,樓道口很靜。
“這套房子的責任裡,從來沒有我。”我說,“你找錯人了。”
他還想說什麼。
我刷卡進了單元門。
隔著玻璃,我朝他點了點頭。
像對待一個推銷人員。
第三個來的是溫暖。
她穿得很素,脖子上圍著一條舊圍巾。
那是我三年前送她的生日禮物,挑了很久。
她等在我家門口,眼睛已經紅了,睫毛溼著,哭聲都提前備好了。
我沒讓她進門。
我先開了口。
“三年前那份授權材料,見證人簽名,是你寫的吧?”
她的哭聲停了半秒。
就半秒。
“我那時候不懂事......”
我把列印件遞過去。
她和媽媽的聊天記錄,白紙黑字。
“你給媽回了個‘好’,還加了個笑臉。”我說,“這不像不懂事,像驗收。”
她攥著圍巾,站在原地。
眼淚在眼眶裡轉了幾圈,硬是沒掉下來。
樓道里沒有別人。沒有媽媽,沒有哥哥,沒有親戚。
沒有觀眾,眼淚是多餘的道具。
她終於明白了這一點。
“圍巾你留著。”我關門前說,“以後我的東西,別再碰。”
那天晚上,我收到銀行的正式通知。
父母名下的房產,進入處置程式。
通知的抄送欄裡,律師的郵箱排在第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