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口本上沒我的家,我不要了_第九章 9父母想賣房還債
第九章
9
父母想賣房還債,才發現事情沒那麼簡單。
我三年支付的每一筆款項,都有清晰的記錄。時間、金額、用途,一筆一筆,整整齊齊。
我從沒想過用這筆錢換房子。
可這些記錄擺在那兒,成了他們繞不過去的事實。
媽媽約我在茶室見面。
她一開口就哭。
哭了三句,才露出真正的來意。
“暖暖最近狀態很不好,比賽的資格也受了影響。”她拉著我的手,手心都是汗,“安欣,你能不能......高抬貴手?”
我把一份材料副本放到桌上。
溫暖作品集盜用草圖的比對頁,原件時間戳,相關機構的受理回執。
“資格受影響,不是我做的。”我說,“是她拿了我的東西。我走的正規流程,一步都沒有私下報復。”
媽媽的哭聲拔高了。
“你怎麼這麼狠心?她是你妹妹!”
“三年前你們拿我簽字的時候,”我說,“沒人哭。”
她愣住了,手停在半空,像爸爸那天在飯店裡一樣。
我起身走了。沒有第二輪拉扯。
哥哥的電話是半夜打來的。
他的徵信有了汙點,負責的專案被收回,工作岌岌可危。
“安欣。”他的聲音啞的,“我現在才知道,你以前替我擋了多少事。”
我沒說話。
“你能不能......再幫我聯絡一次工作?”
那一瞬間,我的指尖發麻。
眼前閃過一個畫面。
很多年前,他入職第一天,我在家庭群裡等一句謝謝。
等了一下午。
等到的是溫暖畫畫獲獎的影片,全家人刷了滿屏的鼓掌表情。
我的那句“恭喜哥”,孤零零地懸在最上面,沒有人接。
畫面只停了一秒。
“我曾經幫過你。”我說,“但那不是我一生都要負責的原因。”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知道得太晚了,是吧。”
這是他這幾個月裡,說過的唯一一句像人話的話。
但我沒有鬆口。
溫暖的末路,來得無聲無息。
資金斷了,作品來源被認定有問題,比賽資格取消。
她在親戚群裡說,是姐姐故意毀了她,說她心寒,說她把姐姐當親姐姐。
這一次,群裡有人把那段聊天記錄轉了出來。
“好。”
笑臉表情。
不是我發的。是律師按程式送達的材料,輾轉流進了家族視線。
證據自己開了口。
群裡沉默了很久很久。
那些勸她“別難過”的人,一個都沒再說話。
表妹把我拉進群的時候,大概想看我痛快。
我看了幾屏,什麼也沒說。
退出群聊介面,把手機扣在桌上。
痛快談不上。只是覺得,這三年的賬,終於有人替我看見了。
父母開始分別向我道歉。
可兩份道歉的核心是一樣的。
“暖暖已經夠可憐了,你就不能再讓她一次嗎?”
我讓律師轉達了一句話。
所有款項與檔案,按流程一次性結清。此後,不再接受任何形式的聯絡。
半年後,我搬進了自己的小公寓。
房產證上,只有我一個人的名字。
簽約那天我沒發朋友圈。晚上在新家吃了第一頓飯,一菜一湯。
湯是給自己燉的。烏雞,紅棗,枸杞。
沒人催我給誰轉錢。
父母寄來一個包裹。
房子賣了,家庭賬戶重新分割,裡面附了一份新的戶口資料影印件。
還有一份確認書。我放棄追討差額、一次性結清的確認書,他們簽了字。
媽媽寫了一封信。
她說,家裡願意重新給我留一間房,也願意把我的名字補回來。
哥哥附了一封長信。
他承認自己享受了我那麼多年的付出,卻把我的沉默當成了理所當然。
信的最後沒有請求。
“不求你回來。只是想讓你知道,我現在懂了。”
溫暖沒有道歉。
她在另一條訊息裡指責所有人毀了她的人生。指責爸媽沒本事,指責哥哥不幫她,指責我心狠。
失去庇護之後,那個永遠紅著眼睛的女孩,終於露出了真實的怨恨。
她誰都沒愛過。
她只愛過被愛的位置。
我讀完所有信件,沒有爭辯,沒有回覆。
讓律師把該結的款項和檔案,一次性結清。
我那些舊物沒回去取。提前聯絡了搬家公司,紙箱從父母家門口搬出來,直接拉去了回收站。
其中一隻箱子裡,放著那盒桂花糕。
包裝早就變形了。
律師送來最終結清確認書那天,是個晴天。
我站在陽臺上,一頁一頁翻完。
檔案最後一欄,確認人簽名。
我用一支新買的鋼筆,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三年前,有人拿著我的簽名,把我從家裡劃掉。
三年後,我親手簽下一份檔案,把自己的人生,從那個家裡正式結清。
簽完,我把筆帽扣好。
廚房裡湯還溫著。
我去把它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