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等傘過長橋_第四章 4趕到白蛇廟時
第四章
4
趕到白蛇廟時,前殿已經圍滿人。
祈福儀式剛好開始。
宋清棠站在白蛇像旁邊,手裡拿著直播裝置。
她為了拍全景,踩上了供臺邊緣。
廟祝提醒她下來。
她卻笑著說:
“我很快,就補一個鏡頭。”
下一秒,她腳下一滑。
人群驚呼。
陸懷山幾乎沒有猶豫,衝過去接住了她。
宋清棠摔進他懷裡,手臂勾著他的脖子。
陸懷山抱得很穩。
兩個人在白蛇像下對視。
周圍立刻有人起鬨。
“哎喲,這不就是白蛇娘娘賜的緣分?”
“雨節接住人,可比接傘還靈!”
“剛才還一起撐傘過橋,現在又在娘娘面前抱上了,好事近了吧?”
宋清棠臉紅了。
她沒有解釋。
陸懷山也沒有。
他只是低頭問她:
“傷到沒有?”
宋清棠搖頭,眼睛還溼漉漉的。
“沒有,幸好有你。”
廟祝把一塊姻緣木牌遞過來。
“既然是娘娘面前接住的,寫個名討個彩頭吧。”
陸懷山愣了一下。
宋清棠笑著說:
“只是民俗記錄嘛,師兄不會連這個也怕吧?”
陸懷山沉默片刻,接過筆。
我站在人群外,看著他在木牌上寫下“陸懷山”。
宋清棠也挨著他的字,寫下自己的名字。
兩個人的名字並排掛上前殿姻緣牆。
紅繩被風吹得晃。
像極了真正的情人。
我沒有上前,也沒有拆穿。
只是轉身去了後殿。
後殿比前殿冷很多。
牆上掛著一排舊傘骨。
每一根傘骨下,都刻著一個本鎮姑娘的名字。
有的名字後面寫著“接傘”。
有的後面空著。
我找到自己的名字。
溫照雨。
後面乾乾淨淨,一個字都沒有。
我取出廟桌最底層的斷緣香。
這香很細,顏色發白。
點燃後,沒有普通香火味,只有冷冷的雨腥氣。
香菸纏上牆面時,牆影裡慢慢走出一個人。
三年前,陸懷山牽著我在後殿點契香時,沈既白從牆影裡現身。
他穿一身黑衣,眉眼冷倦,像雨夜裡走出來的舊魂。
“想清楚。人間男人,不一定靠得住。”
我那時年輕氣盛,握緊陸懷山的手。
“我不需要你出現。”
陸懷山還笑著說:
“聽見沒?我們照雨有人接。”
那男人靠在牆邊,輕嗤一聲,隨著香燭消散了。
到如今,我滿身狼狽,他還是三年前的模樣。
神態懶散又倨傲。
他倚著牆,偏頭看我。
“三年前,你和那男人在這裡點契香時,不是說這輩子都用不著我?”
我抬眼看他,輕聲呼喚他的名字:“沈既白,帶我去白蛇殿吧。”
沈既白眉梢一挑,笑了聲,朝我伸出手。
我把手放進他掌心。
他的手很涼,像握住一截雨水浸過的玉。
這時,手機響了。
陸懷山的名字跳在螢幕上。
我接通。
他的聲音有點急,又有點心虛:
“溫照雨,你剛才是不是看見了?”
“那個木牌只是寫著玩的,遊客起鬨而已。”
“這種東西做不得真,你別又多想。”
我看著掌心的斷緣香燒到盡頭,平靜地說:
“我沒多想,你隨意吧。”
然後結束通話電話。
沈既白似笑非笑看著我:“走不走?”
我點頭。
後殿的牆緩緩裂開一道雨霧。
我跟著他,一步邁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