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承人測試結束,爸媽把我的生日變成了忌日_第10章 10遺體捐獻結束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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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體捐獻結束後,醫院為我辦了一場很小的告別儀式。
沒有沈家的賓客。
沒有鮮花鋪滿整條街。
只有照顧過我的醫生、護士,還有幾個工友。
便利店的張姐帶來一盒餃子。
“寧寧總說,等她爸病好了,就請我吃頓好的。”
“現在她爸好了,這丫頭倒不見了。”
餐館老闆放下一件新外套。
“她洗盤子時,袖口破得兜不住水。”
“我說給她買,她死活不要。”
“嘖,現在不用跟我客氣了。”
父母趕到時,門已經關上。
外面立著一塊白色牌子。
“遵照沈寧遺願,謝絕家屬入內。”
媽媽衝上去拍門。
“寧寧,媽媽來了。”
“你開門,讓媽媽看你一眼。”
護士攔住她。
“裡面是告別儀式,請別打擾。”
爸爸站在牌子前,很久沒動。
他摘掉手錶,又脫下昂貴的西裝外套。
最後,他連鞋都脫了。
彷彿這樣,就能離我近一點。
“我不進去。”
“開條縫行嗎?”
“我就站在外面看。”
護士搖頭。
“這是她的遺願。”
爸爸低下頭。
這個從不向任何人服軟的男人,彎下了腰。
“求你。”
“我不碰她,也不帶她走。”
“我只想跟她說一句,測試結束了。”
護士紅著眼看他。
“沈先生,她等這句話等了十年。”
“現在說,太晚了。”
門內傳來低低的哭聲。
有人在唸我的名字。
父母跪在門外,卻連送我最後一程的資格都沒有。
儀式結束後,護士交給他們一把鑰匙。
“這是沈寧住處的鑰匙。”
“她沒有留下遺書。”
“只說地下室租金交到了月底,剩下的東西誰需要就拿走。”
爸爸握住鑰匙。
“她沒給我們留一句話?”
護士搖頭。
“沒有。”
這兩個字,比任何責罵都更狠。
後來,沈氏召開股東大會。
爸爸主動辭去董事長職務,將原本給我的股份全部捐進重病兒童救助基金。
有人勸他留下些資產。
他說不用。
“寧寧什麼都沒有,也活了二十年。”
“我也試試。”
他和媽媽搬進了地下室。
那裡沒有傭人,沒有司機,也沒有恆溫空調。
媽媽第一次做飯,把掛麵煮成一鍋糊。
她盛了三碗。
一碗給爸爸。
一碗給自己。
還有一碗放在我的位置上。
飯涼透後,她也不肯倒。
“寧寧下夜班回來,會餓。”
爸爸沒有提醒她,我不會回來了。
他在餅乾盒裡找到那塊五十九元的電子錶。
那是我給他準備的禮物。
表裡設著三個鬧鐘。
凌晨四點,去餐館洗盤子。
早上七點,去工廠裝零件。
晚上十一點,去便利店理貨。
凌晨四點,鬧鐘第一次響起。
媽媽下意識伸手去關。
爸爸卻猛地搶過來。
“不許關!”
他把表死死護在胸口。
“寧寧要上班了。”
媽媽怔了片刻,突然趴在桌上哭得撕心裂肺。
從那天起,鬧鐘每天都響。
凌晨四點,他們會醒。
早上七點,他們不敢睡。
晚上十一點,他們坐在門口等。
爸爸的身體越來越差。
那個裝了十年尿毒症的人,後來真的查出了腎衰竭。
第一次透析時,他疼得臉色慘白。
護士問他要不要止痛。
他搖頭。
“我女兒以為我受了十年這種罪。”
“我得知道,她當時有多害怕。”
媽媽每週都陪他去。
回來後,她還是會做三個人的飯。
有時她會衝著門口喊:
“寧寧,回來吃飯了。”
沒有人回答。
我站在門外看過他們一次。
地下室還是那麼冷。
桌上那碗麵已經坨了。
父母坐在我曾經睡過的床上,守著一扇永遠不會再開啟的門。
我沒有覺得痛快。
也沒有想原諒。
只是覺得,他們終於不用演了。
爸爸是真的病了。
媽媽也真的在等我回家。
可惜,最相信他們的那個孩子,已經不在了。
鬧鐘再次響起。
爸爸下意識看向門口。
“寧寧該回來了。”
媽媽擦掉眼淚,起身去熱飯。
我最後看了他們一眼,轉身走進天光裡。
爸爸,媽媽。
你們考了我十年。
我用命交了答卷。
這一次,沒有滿分,也沒有繼承人,只有你們永遠等不到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