駙馬喝下鄰家妹妹斟的酒,當晚我搬三壇烈酒堵他書房_第七章 7我轉身面向殿中
第七章
7.
我轉身面向殿中,最後說了一段話。
“本宮自幼蒙父皇教導,旁聽朝政十餘年,深知一個道理——身居高位者,最忌諱的不是外敵,而是枕邊人的野心。”
“三年前,本宮選中沈硯為駙馬,是因為他乾淨、本分、知進退。三年後,本宮請旨和離,是因為他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人。”
“本宮給了他三次機會,每一次都明明白白告訴他底線在哪裡。他選擇視而不見,那是他的事。本宮言出必行,這是本宮的事。”
“至於那位跪在朱雀大街上的柳姑娘——”
我微微一笑。
“她說本宮仗勢欺人,可本宮從頭到尾,沒有插手過她在公主府的去留。第一次讓她離府,是因為她在外邦使臣面前僭越禮制,有辱國體。她沒走,是駙馬把她藏在了書房。第二次她被逐出府,是刑部查案的需要,與本宮無關。”
“她要告,該去告沈硯——是沈硯把她拉進這趟渾水,也是沈硯把她當成了傳信的工具。冤有頭債有主,跪錯了地方。”
殿中有人沒忍住,發出一聲低笑。
朝會散後,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京城的每一條街巷。
但這次傳的不是“長公主善妒”,而是“駙馬買賣官職鐵證如山”“柳氏女充當幫兇還倒打一耙”。
茶樓裡的說書先生編了新段子,把柳碧箐編排得體無完膚。
街頭巷尾的婦人們議論起來,一個比一個義憤填膺:
“就這還好意思跪大街上喊冤?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德行!”
柳碧箐在朱雀大街上跪了不到半日,就被聞訊趕來的叔父柳廣源連拖帶拽地拉走了。
柳廣源當天就關了綢緞莊,帶著全家連夜離京。
據說走的時候,柳碧箐還在哭,說沈硯一定會來救她。
沒有人來。
三日後,刑部審理完畢,沈硯買賣官職一案定讞。
父皇念在他曾是駙馬,沒有斬首示眾,但削去一切功名,貶謫嶺南充軍,永不錄用。
十七名涉案官員,革職的革職,流放的流放,吏部上下大換血。
和離文書正式生效那天,沈硯被押送出京。
我沒有去送。
孫嬤嬤說,沈硯走的時候回頭望了很多次公主府的方向。
“他大約是後悔了。”嬤嬤嘆了口氣。
我站在公主府最高的望樓上,俯瞰著腳下整座京城。
暮色四合,萬家燈火次第亮起,長街上人流如織,熱鬧得像另一個世界。
“後悔?”
我笑了一聲。
“他後悔的不是做了那些事,他後悔的是被抓住了。”
嬤嬤沉默了一會兒,又問:
“殿下,三年夫妻,當真一點都不惋惜嗎?”
我想了想。
說實話,最初那一年,我對沈硯是有幾分真心的。
他確實生得好看,也確實知冷知熱。
冬天會記得讓人往我書房的炭盆裡多添幾塊炭,夏天會親手調了酸梅湯送來。
那些細枝末節的溫柔,不是假的。
但溫柔這種東西,從來不是稀缺品。
稀缺的是忠誠,是本分,是知道自己站在什麼位置、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的清醒。
沈硯的溫柔,不過是他偽裝的一部分。
他用三年的恭順換取我的信任,再用這份信任作為跳板,去經營他自己的野心。
從頭到尾,他看中的不是我這個人,而是“長公主駙馬”這個身份能給他帶來的一切。
所以不,我不惋惜。
“嬤嬤,你知道我為什麼給他三次機會,而不是一次就處置了他嗎?”
嬤嬤搖了搖頭。
“因為我想確認。”
我說。
“第一次,我想確認他是一時糊塗還是本性如此。第二次,我想確認他是被人矇蔽還是主動縱容。第三次,我想確認他是真的不把我放在眼裡,還是隻是愚蠢。”
“三次之後,答案很清楚了——他不蠢,他只是覺得我不會動真格的。”
我轉過身,最後看了一眼城門的方向。
“本宮這輩子最不缺的就是動真格。”
後來的事,陸陸續續傳回了京城。
沈硯到了嶺南,水土不服,又無人照料,不到兩年便病死在了那片瘴氣瀰漫的蠻荒之地。
死的時候身邊沒有一個人,連收屍的都是當地的衙役。
柳碧箐被叔父帶回鄉下之後,名聲已經臭不可聞,沒有正經人家願意娶她。
柳廣源為了撇清關係,急急忙忙把她嫁給了鄰村一個屠戶。
據說那屠戶脾氣暴烈,動輒打罵,柳碧箐的日子過得極為悽慘。
這些訊息傳到我耳朵裡的時候,我正在御書房替父皇批閱北境的軍報。
孫嬤嬤小心翼翼地說完,偷偷觀察我的神色。
我提筆在軍報上批了幾個字,頭也沒抬。
“知道了。”
嬤嬤欲言又止,終究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殿下,日後......還會再選駙馬嗎?”
我擱下筆,認真想了想這個問題。
“再說吧。”
我拿起下一份摺子。
“本宮現在很忙。”
嬤嬤笑了笑,沒再多問。
女人這一輩子,從來不該被困在後宅的方寸之間,更不該把全部的價值押注在一個男人身上。
這個道理,幸好我從一開始就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