駙馬喝下鄰家妹妹斟的酒,當晚我搬三壇烈酒堵他書房_第三章 3這件事過後
第三章
3.
這件事過後,府裡消停了半個月。
沈硯倒是對我比從前更殷勤了幾分,晨昏定省從不缺席。
柳碧箐也老實了許多,平日裡待在偏廂繡花做針線,輕易不在我面前露面。
我沒有閒工夫日日盯著後宅這點事。
父皇近來身體不好,朝中大小政務有一半壓在我肩上,
北境軍餉、南方水患、吏部考核,樁樁件件都要我過目拍板。
然而半月之後,事情又來了。
那日我在府中設宴款待南詔使臣,事關兩國邦交,禮部提前半月便開始籌備。
我特意為選了一件石青色織金大袖衫,端莊而不失威儀。
宴席將開之時,柳碧箐出現了。
她穿了一身青碧色的衣裳,料子雖不如我的華貴,但色系幾乎一模一樣。
遠遠望去,倒像是刻意配的對兒。
更要命的是她的位置,
她不知怎麼混進了宴席,就坐在沈硯身側,正含笑替南詔使臣斟茶。
使臣不認識她,客氣地問了一句:“這位是?”
沈硯竟面不改色地答:“舍妹。”
滿座皆靜,使臣們交換對視了一眼,眼裡滿滿都是戲謔。
孫嬤嬤在我身後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端著酒盞的手穩得很,甚至還笑了一下。
然後我擱下酒盞,對身旁的侍女說了句話。
“請柳姑娘離席。”
柳碧箐聽見了,臉上的笑僵住。
轉頭看向沈硯,眼裡迅速蒙上一層水霧。
沈硯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對上我的目光,終究沒有開口。
兩個侍女上前,客客氣氣地將柳碧箐請了出去。
她走的時候,眼淚恰到好處地滾了下來。
回頭看了沈硯一眼,那眼神又委屈又無辜。
我沒看她。
宴席繼續,我舉杯與使臣暢談,談笑風生,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散席後,我讓孫嬤嬤去偏廂傳話,賞柳碧箐二十兩紋銀。
“告訴她,這銀子夠她在京城賃一處小院安身。明日之前,搬出公主府。”
孫嬤嬤領命去了。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她又回來了,臉色有些不好看。
“殿下,柳姑娘說......她無處可去,求殿下開恩再容她幾日。駙馬那邊也傳了話來,說殿下
何必趕盡殺絕。”
我擱下手中的筆,抬眼看她。
“她沒走?”
“沒走。駙馬把她挪到了書房偏間。”
我沉默了一瞬,然後笑了。
“好。”
當晚,沈硯來了正院。
他大約是做了一番心理建設才來的,進門時脊背挺得筆直,像是要跟我據理力爭。
“殿下,箐兒的事,您做得太過了。”
我坐在妝臺前卸釵環,透過銅鏡看著他的臉,沒有回頭。
“哪裡過了?”
“她一個孤女,無依無靠,好不容易有個安身之處,您一句話就把人趕出去,她能去哪裡?”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壓不住底下的火氣,“您是長公主,何必跟一個小姑娘計較?”
我放下最後一支玉簪,轉過身看著他。
“沈硯,她穿了和我同色的衣裳坐在你身邊,在外邦使臣面前替你端茶倒水,你覺得這叫’不懂規矩’,還是叫’登堂入室’?”
沈硯的表情變了變,但很快又繃了回來。
“她就是不懂這些講究,鄉下來的,哪裡分得清什麼衣裳顏色犯不犯忌諱——”
“但你分得清。”
我打斷他。
“你跟了我三年,禮制規矩爛熟於心,你分不清她那身衣裳的顏色意味著什麼?你分不清讓一個外人坐在駙馬身側,是什麼性質?”
沈硯的嘴唇抿成一條線。
“你不是分不清,你是不想分。”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仰頭看著他。
“本宮上次說過,給你三次機會。今日是第二次。”
沈硯深吸一口氣,聲音裡帶上了幾分我從未聽過的冷硬:
“殿下,您總是拿這個來壓我。我是您的駙馬,不是您府裡的下人!”
“在我眼裡你跟下人沒什麼不同。”
我平靜地看著他。
“下人犯了錯,本宮可以罰俸攆出去。駙馬犯了錯,本宮同樣可以。”
沈硯瞳孔猛縮。
我退後一步,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溫和。
“去吧,夜深了。好好想想,你還剩最後一次機會。”
沈硯一言不發地甩簾而去。
當夜,他沒有回西院正房,而是去了書房偏間——柳碧箐住的地方。
孫嬤嬤來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焦急:“殿下,駙馬他......”
我翻了一頁書,頭也沒抬。
“知道了。”
“殿下不管嗎?”
“急什麼。”
我合上書,吹滅了床頭的燭火。
“他想用冷落來逼本宮低頭,那就讓他冷著。本宮倒要看看,他能冷多久。”